戰淵盯著看了一會兒,皺眉。
“上古字型,不是現在通用的,”他停頓,“能認出來兩個字——歸處。”
歸處。
林晚寧把這塊薄片轉了一圈,放在掌心,沒有光,沒有反應,就是一塊舊東西。
她又把口袋裡那塊暗金色的碎片摸出來,放在薄片旁邊,兩樣東西挨在一起,都沒動靜。
但那塊碎片忽然亮了一下,極短,比上次在老人手裡亮得更微弱,眨眼就滅了。
老人看見這道光,顫了一下,手捂著嘴沒出聲。
林晚寧把碎片和薄片都收起來,分別裝進兩個口袋,站起身,看了眼遠處還在沙坑裡待著的三個監工。
明天,得問一些話了。
她往篝火邊走,戰淵跟上來,沒說話,就是跟著。
坐下來沒多久,淵塵從另一邊慢慢走過來,他的銀瞳火今天比昨天亮了些,但步子還是慢,金屬桿攥在手裡,還沒放下。
“賬冊的事,我聽到了一部分。”他在篝火邊坐下,“感應者追蹤,這件事,不是底層監工能啟動的專案。”
“布隆下的指令?”
“布隆只是執行的那一層,”淵塵的銀瞳火盯著火堆,“感應者這個概念,大陸上絕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三百年了,連反抗軍裡知道這個詞的,也屈指可數。能把這條指令傳達到布隆手裡的人,離這件事的核心,不遠。”
林晚寧把這話壓了壓,沒有急著往下猜。
遠處,阿鐵揹著礦柱回來了,吞吞跟在他身後,大鐵勺戳著地,礦七哈著腰湊在兩人中間,三個人雞同鴨講,說著誰都聽不懂誰的話,但走得很齊。
阿鐵在火堆邊坐下,把礦柱橫放在腿上,咬了一口,皺眉,“還是有點硬。”
“你剛才掄那根柱子,不是挺順手的。”
“順手歸順手,吃起來不夠純,”阿鐵咕噥,“出力氣之前先試試口感才是正確流程,我下次改。”
林晚寧沒接這個話,低頭看了看那塊裝在口袋裡的薄片,隔著布料摸了摸,那個螺旋紋路的手感,說不清是骨還是金屬。
“歸處。”
她在心裡把這兩個字過了一遍。
火堆噼了一聲,燒到節骨處斷開,火苗壓低了一截,又躥起來。
礦七縮在吞吞旁邊睡著了,呼吸均勻,那隻左手還是鬆鬆攥著。
明天審完監工,還有布隆要應付,還有那塊死地邊上的黑石頭,還有南邊的反抗軍,還有聚集中的蟲群。
這顆爛星球,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還沒完。
……
夜深了,林晚寧走到基地B區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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