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搬B區三號居住艙殘塊的時候,起重臂液壓管爆了,是這個礦二和另外三個原住民用手托住了六噸重的底座,撐了五分鐘等機械手過來。
那些普通人看這七十二人的目光,已經沒有了看土著的俯視。
這根本不是正常人類。
夜幽坐在林晚寧身後的箱子頂上,他用墨綠色的豎瞳盯著礦七。
礦七坐在一個裝廢電纜的框邊上,他把分到的那碗蟹肉拆得細細的,一半留在手裡,一半堆在大鐵勺裡遞給吞吞。
“小崽子要憋壞了。”夜幽出聲。
“什麼意思?”林晚寧沒抬頭,正在按配給單簽名。
“他手骨那道線在變細。”夜幽長尾尖在空中畫了個半圓,“普通小孩長個子是慢慢抽,他吃這兩餐下去,體內那股原力在往外漲,但他那張薄鐵片一樣的封印不放口。”
林晚寧放下筆。
她看向礦七的左手,手背上那塊形狀不對稱的舊疤表面,泛著一層輕微的紫色靜脈鼓包。
那個寫著“歸處”二字的舊薄片,她沒有還給老人,她放在貼身右口袋裡,只要走近這小孩一米內,薄片自重就會有極輕微的微熱感。
“能人為解開嗎?”
“解開他就炸了。”夜幽打了個哈欠,“這破地方沒法則容器,解了就招雷,先讓他把封印當皮帶勒著吧,真要破,得等找個能兜底的地界。”
林晚寧記住了這句話。
不能現在動他,至少在進入那個所謂反抗軍的地盤前,這個孩子必須看起來只是個力氣稍微大點的小礦工。
下午三點,礦工群體開始出現第二次生理變動。
最明顯的是體溫。
這顆星球白天氣溫穩定在十幾度,礦區人卻集體把上身的麻布補丁衣服扒了,四十六個成年人排成兩行,正在拉基地前端最大的主導纜。
這根主導纜有一人粗,連線著前端兩臺開路拖拉機。
老人沒有去拉繩,他負責用那根柺杖在沙地上畫線,柺杖點下去的地方,底沙裡的石灰質被他拿捏得很準,總能挑開流沙最薄的硬土帶。
最前面的礦大背脊全露。
他背後那兩道灰黑色角質片已經長到了三寸長,邊緣呈三角形,順著肩胛骨往後斜,每一次發力邁步,角質片就互相碰撞,發出沉悶的木石擊打聲。
老人把柺杖拄地,在林晚寧身邊站了半刻鐘。
“主君。”
這個詞是從原住民嘴裡第三次冒出來,前兩次是戰淵幫著在中間過話,這次是老人自己把聲調學得極其平正,每個字咬定。
林晚寧在看壓力計的指標。
“叫我林晚寧。”
戰淵在一旁翻譯,“礦工沒有名字,也不配叫大人的本名。”老人指著沙地上留下的兩排腳印,“我們這些人,三代都在死礦坑裡,我太爺那輩子記過一些舊話,說這塊地上以前有主,是有規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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