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嗎?”瀾月問。
“好吃。”林晚寧說。這一次,她沒有壓那點笑。
大堂另一頭,光耀和暗夜又一次為了“誰打的蟲子翅膀更大”吵了起來。
戰淵在鍋前一邊炸一邊罵他倆別搗亂,夜幽在暗影裡偷吃被玄巖當場記了一筆,赤羽舉著蟲翅湊到鏡子前研究自己吃東西的角度好不好看,疾風的尾巴掃翻了一筐麵粉,凌空在頭頂給八口鍋供電供得滿頭大汗。
吵的,鬧的,哭的,笑的,全混在那股油炸的焦香裡。
林晚寧靠在油鍋邊,看著這一鍋人間煙火,忽然覺得,“源頭”也好,“內鬼”也好,南方那個集結的錨點也好——
都先等等吧。
至少今晚,她的新家飛在三千米高空,腳底下沒有會裂開的地,鍋裡有炸得金黃的蟲翅,身邊有一群吵鬧、卻誰都不肯離開的人。
這就夠了。
她又拿起一片天婦羅,咬下去。
“咔嚓。”
窗外星河鋪滿了整片天,基地穿行其間,水流外殼折著星光,像一隻發著光的、緩南飛的巨鳥。
下面那片蟲屍覆蓋的雪原,正被它遠甩在身後。
而更南邊,那個集結了十萬先鋒軍的錨點,還在黑暗裡,靜地等著。
林晚寧知道它在等。
但不是今晚。
今晚,先把這鍋蟲子炸完。
蟲翅天婦羅的香味在基地裡飄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早,一樓大堂的地磚上還粘著沒掃淨的麵粉,八口油鍋排成一排涼透了,鍋沿凝出一層白蠟似的油脂。
林晚寧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手腕還酸,昨晚炸到後半夜,她數過,自己親手下鍋的不下兩千片。
她揉著手腕下樓,迎面撞見趙慧芳抱著孩子來道謝,懷裡那娃啃著半片回鍋炸脆的蟲翅,啃得滿臉油光。
“林老闆,我家孩子說,長這麼大沒吃過這麼香的東西。”趙慧芳的眼圈是紅的,“我們……我們以前在C區,要是能吃上煮野菜都燒香拜佛了,覺醒者吃肉,我們只能蹲著聞味兒,都不能站著做人。是你,改變了著你的一切,你是我們C區當之無愧的女王。”
林晚寧擺手,習慣性地說“沒事”,心裡卻記下了那句“覺醒者吃肉,我們聞味兒”。
C區,那麼近卻又那麼遙遠。
穿越來頭三年,她就是在那種地方,蹲垃圾堆邊啃壓縮餅乾的雜務工之一。
這座飛起來的城,人是從C區一鍋端過來的。
三萬人裡,有普通人,也有原來的覺醒者。
普通人把她當救命的菩薩,那些覺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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