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寧喝了口粥,鹽曲的回甘壓住了昨夜辣湯留在舌根的餘燼。
“南邊那十萬只呢?”
“這才是要報備的。”
玄巖把另一張圖譜鋪到控制檯上,雪原下方那片密集的光點,比昨天稀了一截,“先鋒軍停了,集結點那個第三錨點,能量供給昨夜跌了四成。”
戰淵從灶臺那頭探,“跌了?誰動的它?”
“沒人動。”玄巖推了推單片眼鏡,“是我們前兩天端掉的兩個錨點起了作用,母皇意志要四個錨點共維一條通道,現在只剩兩個能用,它得先補上缺口,才能繼續往這個集結點輸能量。換句話說——”
“它分身乏術。”淵塵披著外袍從樓梯口下來,銀瞳火在晨光裡淡了些,“給我們騰出了時間。”
“多少?”
“按它補錨點的速度,”玄巖報得平穩,“七到十天,十天內,南方那個集結點不會成型。”
十天。
林晚寧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淨。
穿越這三年,她數過太多個七十二小時,頭一回有人告訴她,前頭是十天的空當。
“那就先不急著南下。”她把碗一放,“基地原盤旋,修外殼,補給,我們也喘口氣,光耀暗夜那兩條新連結還得養,我也得養養。”
“你終於肯歇著了。”瀾月不知何時進的廚房,手裡照例端著給她熬的湯,“你的精神海昨夜還有兩道沒撫平的痕。”
“知道知道。”林晚寧擺手,習慣性地接了句沒事,話到嘴邊改了,“歇,歇,今天我什麼都不幹,就坐著。”
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沒察覺語氣裡那點鬆快。
三年了,從C區冷庫邊那個連站著說話都不配的雜務工,到現在這座三千米高空的飛城裡,能理直氣壯說一句“我今天歇著”的人。
灶臺上的火苗壓得很低,粥香、湯香、還有昨夜賴著不走的辣氣,全混在一處。
窗外雲層翻湧,底下雪原白得發藍。
疾風蹲在通風口邊打盹,尾巴一抽一抽;赤羽抱著九條尾巴在角落補覺,嘴裡還嘟囔著什麼“燻毛”;光耀和暗夜並排坐在長凳上,一個在啃回鍋的蟲翅,一個盯著那盤蟲翅,誰也不讓誰先伸第二筷。
林晚寧看著這一屋子人,心口那處忽然就軟了下去。
【叮——】
鐘鳴響起來的時候,她正端著瀾月的湯往嘴邊送。
【檢測到宿主安全感指數:803%。】
【再創歷史新高。】
林晚寧的手停在半空。
八百零三。
上回五百二十七她就覺得系統數學崩了,這回直接奔著九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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