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基地穿過一層薄雲,水流外殼折著光,落在一屋子人臉上。
光耀和暗夜也不切磋了,並排站著,看她。
林晚寧摸出口袋裡那個小本子,翻到寫著“查清楚源頭是什麼”的那一頁。
她在下面又添了一行:它,認得我。
那縷氣息確認下來之後,基地裡那點劫後餘生的鬆快,散了大半。
林晚寧卻做了個反方向的決定,南下。
“它分身乏術,給了我們十天。”她在控制檯前把話挑明,“可十天之後,南邊那個集結點就成型了,十萬先鋒軍,三成會飛,與其等它補滿錨點撲我們,不如趁它顧不上,先把第三個錨點端了。”
“端了它?”
淵塵質疑後並理解。
“母皇意志維繫裂縫的四個錨點就只剩一個,一條空間通道,靠一個錨點撐不住。”
“通道塌了,南邊的蟲群就成了斷線的風箏。”林晚寧點頭,“散兵遊勇,好打。”
戰淵在灶臺那頭聽著,赤金虎紋爬了半張臉,可這回他沒拍鍋鏟,反倒咧嘴。
“我贊成,守著捱打不是男人乾的事。”
“你不是男人,你是虎。”暗夜在角落補了一句。
戰淵回頭瞪他,暗夜回瞪,眼裡沒敵意,只有那種純粹的審視。
戰淵先轉開了頭,這小子的眼神看得人發毛,他到現在沒適應。
行軍用了一天半,基地壓低高度,貼著雪原往南飛,水流外殼收斂了光,把自己藏進低雲裡。泰坦接管了整張探測網,他不眠不休,連林晚寧睡著時也在替她盯著一萬七千多個節點。
第二天傍晚,他們抵達第三錨點上空。
光耀放出那顆光珠,投出雪原下方的能量分佈。
林晚寧湊過去看,眉頭擰起來。
那片密麻麻的光點,比玄巖圖譜上記錄的稀。
“少了,先鋒軍不是該往這兒聚嗎?怎麼走了一半?”
泰坦的機械藍眼調取著探測資料。“不是走了,是下去了。”
“下去?”
“它們在錨點正下方,挖。”泰坦投出一片金屬灰的虛影,那是地底三百米的結構圖,“挖了一個空腔,空腔裡有東西,在長。”
虛影正中,一團模糊的輪廓蜷著,比周圍所有光點都大,大出一整圈。
它的邊緣還在緩慢擴張,每擴一寸,周圍的小光點就暗一分。
它在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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