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轉頭吩咐管家:「管家,去查一查,是不是小九。」
「老東西,還有什麼好查的!」聶京枝被兩名下人架住胳膊,掙扎著嘶聲喊,「就是你害死了他!你想讓他下位,就放火燒死他!」
管家皺眉道:「聶京枝,小九爺出事,我體諒你的心情,但你別血口噴人!」
馮無上前把她拉開,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道:「夫人,您還是讓老爺子查一下吧。」
薄老爺子自然不會親自去驗。燒焦的屍體腥臭難聞,他嫌惡地拿手帕捂著口鼻,遠遠站著,只讓管家上前。
管家蹲下身,拾起焦屍的手腕看了看,回頭稟報:「老爺,是小九爺的佛珠。」
在場的人都認得,那是薄九司母親為他求來的佛珠,戴上後,從不離手。
聶京枝原本還在掙扎,聞言猛地一愣。
……佛珠?
不對,薄九司的佛珠,明明給了她。
他臨走前親手戴在她腕上,還警告她不許摘,今晚上山之前,他也特意提過佛珠的事。
等等……難道他是在……提醒她什麼?
她手上這串佛珠是真的,那麼屍體手上的佛珠是假的?
為什麼要弄一串一模一樣的佛珠?
是薄九司用來迷惑老爺子的?!
聶京枝胸口猛的一震,下意識捂住自己的手腕,藉著袖口的遮掩,不動聲色地把佛珠往裡推了推。
管家將焦屍腕上的佛珠擼下來,用手帕包好,捧到老爺子面前。
老爺子接過去,湊在燈下辨認了片刻,忽然拿帕子捂住眼睛,哀聲哭了起來:「是小九的佛珠沒錯……真的是小九……」
聶京枝在心裡合計清楚後,已經收起了情緒,站在一旁,冷冷看著老爺子假惺惺地抹淚。
老爺子哭著哭著,忽然察覺不對,收了聲,狐疑地看向她:「你怎麼突然安靜了?」
「我不像您,把悲傷演在臉上。」聶京枝冷嘲完,目光掃過在場所有薄家人,「在座的,誰真正在意九爺,大家心裡都清楚。」
一張張臉漠然的臉,無比諷刺。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薄老爺子,湊到他耳邊嗤道:「爺爺還有什麼好哭的呢,九爺死了,您應該高興還來不及。」
薄老爺子的臉色冷下來,拄著柺杖的手指收緊,翠綠的玉扳指在指節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
薄九司死了,他確實沒必要再裝了。
他側過臉,陰冷地回了一句:「哼,你也別裝得多在意小九似的。」
下一秒,他換上那副長輩的和藹面孔,抬手拍了拍聶京枝的肩膀,語調溫厚:「孫媳婦兒,節哀,明天我就給他辦喪事。」
隨即轉身:「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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