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管家嚇得一個激靈,猛地轉過頭。
馮無站在他身後,面色淡淡地注視著他:「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我家夫人門外做什麼?」
管家連忙站直,臉上浮起一絲尷尬:「哦……我來叫少奶奶去靈堂。剛才好像聽見少奶奶在裡面哭,擔心她有什麼事。」
馮無面不改色:「少奶奶剛才悲傷過度暈過去了,我請了醫生過來給她看看。」
「看診過程中想到九爺的死,難免會傷心,哭幾聲是正常的。」
管家眨了眨眼,是這樣嗎?
可他剛才聽見的那兩聲,聽起來分明更像……他清了清嗓子,沒再深想。
「管家沒別的事了?」馮無語氣平平地問了一句。
管家立刻回過神:「哦,我想起還有客人在前廳等著,先走了。」
他轉身匆匆走了。
馮無站在門口聽了片刻,確認腳步聲徹底遠去,才轉身離開。
屋內……
聶京枝靠在門板上緩了好一會兒。
等呼吸徹底平了,才抬手把帽子摘下來扣回薄九司頭上。
她低頭理了理裙襬,把皺褶抻平,又將那條白色布帶重新系回髮間。
臨走前她回頭瞪了他一眼,眼尾還泛著潮紅,聲音壓得很低:「老實待著,再被人發現我可不管你。」
薄九司靠在牆邊,帽簷壓著眉骨,嘴角翹了下:「嗯。」
聶京枝推門出去,一路快步走回靈堂。
這次她沒滴眼藥水,被那狗男人按在門上折騰了一通,眼睛鼻子都是紅的,眼眶周圍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看起來倒比哭了一整天的遺孀還像那麼回事。
只是她眉眼裡多了一絲藏不住的嬌媚。
走路的時候裙襬輕擺,腰線鬆軟,整個人像剛從什麼風月場裡抽身出來,眼角眉梢都沾著水似的豔。
眾人看在眼裡,面面相覷,想不明白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怎麼會有這種神態。
一個小女孩不知從哪兒鑽出來,躲到她身後扯了扯她的裙角,仰著腦袋脆生生地說:「小嬸嬸,你裙子溼了。」
聶京枝低頭一看,裙襬靠近膝蓋的位置果然洇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她耳根一燙,蹲下來摸了摸小女孩的頭髮,笑著解釋:「剛才不小心撞到桌子,打翻了水杯。」
小女孩「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跑開了。
周圍幾個薄家旁支的女眷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水漬的位置實在微妙,可誰也沒敢當著她的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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