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來印尼之前,鄭道勳就考慮到各種情況——
印尼外交部的馬赫薩司長願意協助施壓稅務局,將扣押的護照全數返還,自然是最好。
但如果他因為和拼盤演唱會的承辦方納塔拉娛樂有利益往來,不願將自己陷得太深,鄭道勳也有自己的解決思路。
對於稅務局來說,調查納塔拉娛樂只是常規性工作,如果因此而引起司法訴訟,對他們來說是麻煩事,百害而無一利。
不過鄭道勳畢竟只是外交官,如果一上來就對接稅務局,甚至考慮動用法律手段,既不符合外交工作的正常流程,也容易落人口舌。
所以他才抱著走個流程的心態,早上去拜訪了一趟印尼外交部,而結果也顯然如他所料。
「書記官,以上是本次演唱會所有出席藝人的個人資料。收入及稅務記錄,律師和稅務那邊已經整理完畢了。」
裴東永將整理好的資料合整合冊,雙手遞了過來,鄭道勳簡單翻看了兩眼,微微頷首:
「那就麻煩東永xi和律師們辛苦一趟,把這些資料遞交到稅務局吧,表明我們的立場——
可以積極配合調查,但是在不影響我方人員後續工作安排的前提之下,儘快將護照歸還給我們。」
「需要表明,我們會考慮走司法途徑起訴稅務局麼?」裴東永將書記官的吩咐默默記下,又請示了一遍。
雖說裴東永在外交部工作了二十幾年,但這位新書記官的作風凌厲,他也把握不好鄭道勳在這次交涉中打算強硬到何種地步。
「對方都是人精,看你帶律師上門了,會懂的。」
鄭道勳將所有工作安排完畢,會議室內的眾人散去,他倒是沒有立馬走,給韓國駐雅加達大使館打了個電話——
駐雅加達大使館的參贊金永先是他的學長,算是故交,重生之前,金永先也坐到了駐西班牙總領事的高位。
在等待裴東永與稅務局交涉的過程中,鄭道勳決定去拜訪一下這位老學長。
只是他打完電話,剛推開會議室的門,腳步便停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穿過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落在了湊崎紗夏的身上,她就這麼在沙發上打著瞌睡,腦袋向著一旁側歪,深棕色的髮絲垂落下來,遮住了瘦削精緻的臉龐。
寬大的短袖下面,是一條藍色牛仔熱褲,露出了兩條修長好看的大腿——
年輕的時候不注意保養關節,等到了三十幾歲,有她苦惱的時候。
鄭道勳凝神思考了片刻,還是決定假裝沒看見,準備打車徑直去大使館,只是在路過服務檯的時候,加大馬力運轉的中央空調送來了一縷強勁的冷風,吹亂了他的劉海。
他停下腳步,叮囑前臺人員給那位在沙發上的女士披上毯子,這才步履匆匆地離開。
在大堂門口等計程車的功夫,又有幾個面熟的藝人和經紀人上來打招呼,其中有個叫金旼炡的女孩,聽經紀人介紹鄭道勳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多虧了經紀人提醒,那女孩這才哦了一聲,急忙行禮。
也是個妙人。
鄭道勳幽幽嘆了口氣,視線隨著那群S人進入酒店,又多看了一眼,湊崎紗夏還在睡,不過身上已經多了一條米白色的毯子,正好蓋在大腿上。
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託著下巴的鄭道勳在計程車的後排想了一路,但腦袋裡還是亂糟糟的。
如果什麼事情都像工作一樣可以遊刃有餘地處理就好了。
計程車到的時候,金永先已經在大使館的門口等著了,天氣那麼熱,他的汗水已經微微浸溼了襯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