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趕到長寧偏殿時，門開著。
內衛跪了一地。
半刻前，有人持內廷口諭送藥，又說要把孫阿謹移往別宮靜養。
藥牌是真的，口諭沒有紙。
白煙一起，秦尚儀昏倒，孫阿謹便不見了。
送藥宮女已經服毒。
清帳會的人，嘴裡像隨時含著一條退路。
宋醫官救醒秦尚儀時，我把王府西院搜出的假供放到她面前。
「他們只差孫姑姑的手印。」
秦尚儀臉色一下白了。
「舊渠。」
顧行之已經轉身。
「等一下。」
顧行之停住。
他平日最不喜歡別人讓他等。尤其是活口剛被劫走的時候。他回頭看我，眼神已經很像在問，我是不是打算用廢話替孫阿謹收屍。
我拿起地上的藥箱。
箱子是內廷常用的黑漆木箱，底部卻沾著一層溼泥。泥裡混著細小的白色石屑，還有兩根發黑的葦莖。
長寧偏殿附近沒有蘆葦。
舊渠裡有。
我又蹲下看門檻。
門外車轍很淺，只有進來的痕跡，沒有出去的痕跡。若孫阿謹真被裝車送走，車輪不可能半點不留。
「人沒有從正門出去。」
顧行之道：「所以走舊渠。」
「是。但他們不會一直走舊渠。」
舊渠窄，水淺，許多地方只能彎腰通行。帶著一個昏迷的老人，走不了太遠。
更何況孫阿謹不是普通活口。
他們要的是她的手印，不是屍體。
人必須先活著，至少要活到假供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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