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李玄知終於緩緩抬眸。
他出列,緩步上前,朝御座躬身行禮。隨後抬眸,直面驕蠻得意的寧安公主,聲音清冽沉穩。
「還是之前對公主您說過的話。公主錯看李某,亦錯看大雍臣心。」
聲音不高不低,卻像一縷寒風吹散殿內所有浮躁。
寧安公主臉上那志在必得的笑意,瞬間僵在唇角。
她本以為,在滿朝文武逼壓,在重金利誘和邦交重壓之下,李玄知只能選擇妥協。
哪怕不肯應下婚事,也會委婉退讓,俯首示弱。給自己這個異域公主,給漠北使團留足顏面。
可他這句開場,沒有退讓,沒有含糊,分明是要當眾硬剛到底。
殿側一眾舊臣眸光驟然一凝,心底暗驚。
霍臨淵眉頭微蹙,指尖悄然攥緊朝笏,隱隱察覺事態要脫離掌控——
這少年,竟半點不懂審時度勢,偏要在萬丈懸崖邊上硬撐傲骨。
李玄知身姿筆直,立於大殿正中。目光坦然掃過驕蠻的寧安公主,字字清晰。
「李某蒙陛下聖恩,得入朝堂,治理一方。所守為大雍國土,所食為大雍民糧,所報,則唯有大雍君恩。」
「公主以萬金與邊境稅利誘我,視臣為可交易,可置換之物。於私是辱我人身,於公則是輕我大雍朝堂!」
滿殿原本靜觀的文武百官,神色紛紛有所變動。
不少中立臣子暗自頷首,心底默默認同。
漠北的寧安公主此番行徑早已不是求親,而是赤裸裸的邦交輕辱。視大雍朝臣如玩物,如貨品,肆意買賣交易。
寧安公主被當眾駁斥,眼底怒意翻湧,厲聲反問:
「李玄知!本公主重金誠意相待,你不識抬舉也就罷了,反倒倒打一耙,敢說我輕辱大雍?」
「難道在你眼中,我漠北的厚禮,反倒成了羞辱?」
她刻意拔高聲調,語氣凌厲。試圖以邦交大勢壓住對方,不讓大雍因此記恨漠北,反倒生怨,壞了阿爹的計劃。
在她看來,自己放下漠北最受寵公主的身段,主動傾心李玄知,還要重金求娶他,已是天大恩賜。李玄知但凡是個聰明人,也該感恩叩謝才對。
一個連做官都要花錢買的紈絝,不抓住自己給的機會,豈不是傻子?
寧安公主離開漠北之前,就被叮囑過。一定要想法子讓李玄知死掉。
只有李玄知死了,大雍才會繼續從根子上爛下去,他們漠北才有希望讓子民們生活的更好。
這次親自來此也算是看出了很多事情。
李玄知在大雍處境艱難,並非只有死路一條可走。
大雍的朝臣們不想有李玄知這麼一個推行新政的人才,但他們漠北需要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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