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一身正裝端坐內堂,指尖輕輕搭在膝頭。眉眼間藏著壓不住的溫潤笑意,心底踏實又滾燙。
「夫人,儀仗備齊了。」
張氏的陪嫁嬤嬤輕步入內,聲音輕柔。
她一早便領著下人清點禮箱,排布陳設,事事細緻妥帖。
張氏抬眸點頭,輕聲道:「去吧,請玄知出來,依禮啟程。」
片刻後,李玄知緩步走出書房。
他今日未著朝服,一身月白錦袍,腰束玉帶。墨髮玉冠束起,眉目清俊端正,氣質溫潤挺拔。
褪去了朝堂之上的冷肅凌厲,多了幾分少年君子的清雅端莊。
他立在廊下,靜靜望著院中整齊羅列的數十臺禮箱,目光平和,無半分張揚自得。
旁人皆羨他風光無限,可他心裡清楚,風光的背後要有加倍的小心翼翼才能護得住如今的體面安穩。
「玄知。」張氏起身走到他身側,語氣溫和,「莫要緊張。」
辰時正刻,禮鼓響徹長街。
納彩儀仗準時啟行。
前列禮部禮官引路,手持禮制幡旗開道。
其後是宮中特派的御媒女官,奉皇后口諭隨行監禮,代表中宮威儀。
緊隨其後的盡數是李玄知及張氏一族精心準備的清雅厚重之物。
成套名家文墨,溫潤成對的玉佩,上等雲錦羅緞和四時珍果喜餅。
另有張家珍藏的古籍真跡與部分田產鋪面薄冊,配得上清流朝臣的立身,也不負書香世家的格調。
儀仗緩緩行過長街,沿途百姓駐足跪立,文武官員分列街巷兩側,靜靜觀望。
有人低聲讚歎,有人由衷豔羨,有人暗自感慨世事無常。
「當年那個伯府紈絝,如今竟有這般滔天體面。」
「皇后親自做媒,禮部協理。這般婚嫁規格,便是世襲勳貴子弟也未必能及。」
「人家憑的是一身清正風骨,忠心為國,聖眷本就該如此厚重。」
……
不多時,儀仗穩穩停駐翰林院裴府門前。
裴府早已大開中門,闔府上下衣冠整齊,各司其職。
裴育亭夫婦與裴家族老們立於階前,神色端莊謙和。
御媒女官率先登階,聲音清亮又不失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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