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總覺得,就這麼突然對視上有些尷尬,實在是這錢孫氏的眼神過於炙熱了些。
李玄知不知道的是,錢孫氏現在的心裡滿滿都是感激,甚至覺得若有可能,她願意奉獻出自己的性命,只要李縣令需要。
從未有人為她孤兒寡母出頭。
是這位叫李玄知的青天大老爺,為她洗刷冤屈。還了她們母子公道,護住了她們最後的安身之所。
不多時,刑罰執行完畢。
錢家幾人狼狽不堪。
錢老婦嘴角紅腫滲血,大房夫婦後背皮肉紅腫,疼得直不起腰,趴在地上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往日囂張跋扈的模樣。
曹縣丞帶著文書上前,筆墨鋪開,當場擬寫交割契書與認罪文書。里正俯身核對田產、宅屋明細,一一確認無誤。
錢家幾人忍著疼痛,顫抖著手在文書上按下手印,徹底斷絕了日後侵佔糾纏的餘地。
待一切手續辦妥,存檔落案。李玄知看向始終安分跪地的錢孫氏,語氣終於徹底柔和下來。
“往後你安心撫育幼子,守著家產度日。若再有鄉鄰親友尋釁滋事、欺凌孤兒寡母,你可隨時持契書、戶籍文書來縣衙告狀,本官必為你做主。”
錢孫氏再也忍不住,深深叩首,聲音哽咽卻字字懇切。
“民婦謝縣令大人青天之恩!若無大人,民婦與孩兒早已走投無路,此生銘記大人恩德!”
李玄知微微頷首,擺了擺手。
“為民做主,本就是本官分內之責。曹縣丞和里正還等著和你一起將具體事物落實呢。光有契書可不夠,那些東西總得拿回來不是?別讓他們久等了。”
李玄知不會安慰人,也不想安慰人。這一個斷案給自己忙得心力交瘁的。
都快些離開吧,自己也好回到屋子裡再休息一會兒。再晚些所有人都下工回家了,指不定還要有人來自己這裡彙報今日工作呢。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扶餘縣也是一日又一日的變化著。
原本坑窪難行的主路被平整夯實,堵塞數年的主幹河道徹底疏通,水庫也已按照標準竣工。
幾座簡易木橋橫跨溪河,與開墾出來種滿果樹的荒地相接。
如今整個扶餘縣,上至白髮老者,下至剛會走路的孩童,無人不知李縣令的好。
得到如此多的民心,本是為官之人最大的底氣與最好的口碑。
可這些,到了官場之上,卻有些不夠看了。
這不?
李玄知剛剛送走州府傳令吏回到自己的房間,指尖輕輕在手上那張薄薄的嘉獎文書上輕點著,眼底沒有半分歡喜。
文書之上,皆是誇讚。
贊他體恤民情、勤於政務。稱他修整道路、疏通河道有功,是地方官吏之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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