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的夫人才是正兒八經的當家主母,哪裡用得上老夫人在後宅指指點點?
想要家和萬事興,家宅和睦。做長輩的就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時不時跳出來添亂。
張氏暗暗用了把力氣,可算是讓裴清鳶回過神來。順著張氏的力道順勢起身,垂眸恭立,輕聲應道:「兒媳謹記母親教誨。」
原本還有些忐忑的裴清鳶,心裡最後的一絲慌張也沒了。
本還擔心在自己之前,夫君就納了兩房妾室。又聽說那兩房妾室和婆母關係還不錯。
萬一有婆母給那兩人撐腰,下自己臉面該怎麼辦。
如今倒是不必擔心這些了。
張氏隨即在身後嬤嬤捧著的托盤上取過早已備好的錦盒,遞到裴清鳶手中。
錦盒面料細膩,紋樣雅緻,一看便是精心準備的見面重禮。
「昨日大婚喧囂,未曾來得及給你見面禮。」
張氏看著她的眉眼,笑盈盈地繼續道:
「這盒東西是我當年陪嫁的一對暖玉。質地溫潤,養人靜心,今日贈予你。一來是我的一份心意,二來是盼你往後歲歲安穩,事事順遂,喜樂無憂。」
裴清鳶捧著沉甸甸的錦盒,心頭溫熱,連忙躬身推辭。
「母親厚愛,兒媳愧不敢當。此等貴重之物,母親自留便可。」
「讓你拿著,你便拿著。」張氏笑著按住她的手,語氣溫和卻不容推辭,「玄知得你這般賢良妻子是他的福氣,也是我張家的福氣,這裡就是你自己的家,更何況長者賜不可辭的道理,你可懂得?」
張氏的話說的很明顯了,裴清鳶是個聰明人,自然也聽出來了其中深意。
御史府與婆母的孃家張氏一族關係匪淺,遠超李玄知本家承恩伯府一脈。
到了今日,都沒有喊承恩伯那個公爹來喝兒媳茶,更是連一個字都沒有提到,可見關係僵硬到了何種地步。
她現在是李玄知的妻子,自然是要和李玄知站在一處的。
只要李玄知與母親一日不與承恩伯府和解,她這個新上任的當家主母,就一日不能和承恩伯府拉近關係。
甚至是自己身後的孃家,裴氏一族都不可和承恩伯府現在那一脈有任何往來。
「兒媳多謝母親,日後必將夫妻同心。若遇到什麼不懂的,也請母親不要嫌棄兒媳愚笨,還求母親多多指點。」
張氏看著她溫順懂事的模樣,越看越是歡喜,眼底滿是慈愛笑意,只覺得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心省力。
「往後在府中,無需日日拘著禮數。我性子清淡,不喜繁文縟節,你只管隨心度日。玄知性子沉穩,卻也略有執拗,往後你們夫妻相處,互相包容,互相體諒,好好過日子便足矣。」
「兒媳知曉。」裴清鳶輕輕點頭,眉眼溫順。
李玄知立在身側,看著母親眉眼舒展,妻子溫順安然的模樣,心底一片踏實。
從前他怕母親受委屈,也怕新婚妻子初入家門拘謹無措,婆媳生分。
如今看來,他所有的顧慮皆是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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