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知徑直入內,落座廳堂,開門見山。
「周掌櫃可知,本官今日到此所為何事?」
李玄知倒是想要看看,這個周掌櫃是真聰明還是裝聰明。
周德昌心頭一緊,連忙躬身道。「老朽惶恐,還請大人明示。」
李玄知無奈嘆息一聲,二話不說就打算起身離開。
周德昌嚇得虎軀一震。
他混跡商道數十年,眼力毒辣,早已看出眼前這位李御史,便是如今金陵真正的掌權之人。手握生殺予奪,安穩地方的實權。
若是這樣的情況下讓這位大人不滿離開,只怕他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名氣和名聲都要消耗乾淨了。
「往日有權貴制衡各方,我等商戶需進貢打點,才能安穩營生。如今這情況,若是沒有大人庇護。不出半月,各家商行客棧,必會被層層盤剝,肆意吞併。」
「大人今日來此,想必是看中老朽還是有些價值的,來給老朽機會的,對吧?」
周德昌見李玄知既沒有反對,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忙語氣懇切地繼續道:
「老朽與店裡的這些皆是安分守己之人。奈何時局動盪,無依無靠,實在無力抗衡各方勢力欺壓。若李大人肯護佑我們一二,我等願追隨李大人。」
周德昌拿起茶壺,親自為李玄知斟了一杯茶。
「我可護你們安穩。」李玄知抬手,將茶盞湊到鼻尖聞了聞,後又輕輕放下。
「凡歸順於我,願為我效力的商戶。從前依附旁人,例行進貢的舊過,一概既往不咎。往後無人敢尋釁滋事,無人敢欺壓吞併。官府層面我替你們兜底,市井紛爭我也可替你們擺平。」
周德昌雙目猛地一亮,連忙追問:「那我等需要付出什麼?」
李玄伸出三個手指,「只做三件事。」
「第一,各家客棧。貨棧。商行,但凡有南北往來旅人和陌生勢力落腳。每日登記行蹤。籍貫。去向,彙總上報。」
「第二,聽聞異常言論。隱秘交易與異地異動。無論事情大小,即刻傳訊。不得隱瞞,不得拖延。」
「第三,商行流轉的異地物資。稀奇貨品與特殊漕運,逐一記錄,以便核查。」
皆是沒有性命之憂,也沒有破財之苦的差事。
只需動動紙筆,留心動靜,便能換一世安穩。
周德昌沉吟片刻,心中已快速分清楚利弊。
眼前的李御史處事公允,這麼短的時間內便能破了大案。
又能最快速度穩住地方局勢,是如今唯一能依靠的大靠山。
依附他,才有最好的出路。
遲疑不過瞬息,周德昌毅然躬身,鄭重行禮。
「老朽願攜臨江驛及名下所有鋪面,盡數歸順主上!此後必嚴守規矩,日日報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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