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夫君還在承恩伯府時,從未得府中半分幫扶。
如今夫君風光了,撕破臉面老死不相往來的承恩伯府,這會兒竟然主動上門不說,還是李玄景這個和李玄知最不對付的人親自來請,其中必然藏著蹊蹺。
李玄知指尖輕捻卷宗,眸底掠過一絲冷沉深意,語氣淡然。
「不突兀。我歸京兩日不曾登門,李德海極好臉面,自認為是我父親,兒子回京不拜訪,便覺得顏面盡失,心中必然積怨。」
「今日相請,名為家宴敘情,實則是興師問罪,施壓立威罷了。」
他太瞭解這位生父。
虛榮勢利,看重宗族臉面。偏愛李玄景,從未對自己有過半分脫離勢力好處的父愛溫情。
如今所求不過是顯貴之後的攀附虛榮和長輩的絕對威嚴。
畢竟自己還是姓李的,祖宗還是得認。
只是立府單過而已,就算是皇帝開了尊口,自己也還是承恩伯府二公子,這是事實。
沒有邀請母親,反而讓他帶上妻子。
李玄知想到這裡,「清鳶,等到了承恩伯府,一定要跟緊我。若是實在沒法子只能脫離我的視線,也一定不要隨意亂走。儘量不吃伯府的東西,也別喝伯府的水。」
「衣裳多備幾身,放在咱們的馬車裡。若是被人不小心弄溼了衣裳要換,也回馬車裡換。實在不行就發脾氣,直接坐馬車回府也行。有些人自己不要臉,你也不用顧慮太多。」
「尊老愛幼的前提是那個老的是個明事理的,若不明事理,有些臉面不用給。」
裴清鳶有些疑惑,輕聲詢問。
「既是如此,夫君何不婉拒了?」
李玄知看向她,語氣溫和。
「婉拒不得,他畢竟頂著我生父的名頭。再如何不待見,他也是當朝承恩伯。我如今身居高位,若是刻意避而不見,拒不應邀。明日便會傳遍朝堂,落得一個『顯貴忘本。不孝疏親』的罵名。會被勳貴派系藉機攻訐,得不償失。」
哪怕都知道李玄知與承恩伯府裡面的人不和的事實,為了所謂的名聲考慮,他也只能忍著噁心。
「些許委屈,幾句刁難而已,我尚可容忍,也長了嘴能回擊。唯獨不孝之名,是萬萬沾染不得的。」
裴清鳶瞬間明白其中利害,輕輕頷首。
「夫君所言極是。既是如此,我便隨夫君一同前往,謹守兒媳本分。禮數週全,不與人爭,不與人辯,適時而歸便是。」
她不願夫君因家事羈絆,落人口實。
李玄知看著她溫婉的模樣,心底暖意流淌,輕聲再次叮囑一遍。
「此番入伯府,你一定要緊隨我身側寸步不離。凡事不必忍讓,更無需過度謙卑。有我在,無人可欺你半分。」
「我記住了。」裴清鳶溫柔應聲,看著李玄知的眼睛亮晶晶的。
二人簡單收拾儀容,換上得體端莊的常服,共乘一輛自家馬車跟在李玄景車馬後,一同前往承恩伯府。
車馬平穩疾馳,不多時便抵達承恩伯府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