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李玄知本人站在面前,他說的話一定是真的吧?
不是說大雍臣子最注重名聲臉面,吐口唾沫都是個釘嗎?
言而有信才能立威,李玄知肯定不是那種說一套做出來的事又是另一套的人。
李玄知踏步向前,孤身立於大陣最前端。
「我奉聖命,持節督邊,鎮守此方山河!」
「今日敢越我大雍國土者,戰!敢擾我邊境萬民者,戰!敢犯我家國威嚴者,戰!」
「爾等可試!」
一聲斷喝,氣貫長虹。
對面漠北騎軍陣型,竟隱隱生出一絲慌亂鬆動。
巴圖死死攥緊刀柄,面色陰晴不定,只覺得進退兩難。
進,大雍軍陣嚴整,弓弩齊備,硬拼之下必有傷亡。
他區區先鋒將領,擔不起挑起兩國大戰的罪責。
退則倉促撤兵,顏面盡失,無法向王庭與公主覆命。
巴圖端坐馬背上,指節死死扣住刀柄,青筋暴起,臉上桀驁盡數化作陰鷙。
他縱橫邊境十餘年,素來只知鐵騎破陣,快馬奪地。從未被一個文臣幾句話逼到這般田地過。
僵持片刻,巴圖心中已然有了主意。
他深知大雍軍紀森嚴,守軍恪守底線,從不主動越界追擊。
講規矩,重分寸,便是可鑽的空子。
巴圖猛地鬆開緊握的刀柄,故作憤然地抬手一揮。
「好!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大雍督邊!」
「既然大雍執意閉塞邊關,不顧百姓死活。今日我等暫退,但你給我記著,他日若是我漠北邊民流離,這筆血債盡數記在你李玄知頭上!」
他刻意拔高聲調,字字句句都是委屈憤懣。
哪怕算計被戳穿,依舊要將冷血寡恩,漠視民生的汙名,死死釘在這位新任督邊大臣身上。
話音落下,巴圖調轉馬頭,高聲喝令:「全軍後撤三里!」
噠噠噠——
千餘漠北鐵騎應聲而動,整齊調轉馬頭,緩緩向後撤去。
周凜立在側後方,眼神銳利如鷹,一眼看破端倪,當即壓低聲音急聲提醒:
「大人!不對勁!賊軍後撤陣型絲毫不亂,絕非怯戰退兵,恐有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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