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換衣服,耽擱久了,對方該起疑了。」姜姒立刻手腳麻利起來。
雲昭苦笑一聲,卻也知道自己推脫不了了,這個姜姒……真的是他來江南最大的收穫。
她也開始脫自己的外衣。
姜姒一邊脫,一邊關心地問道,「那行舟呢?行舟也要跟你一起走?」
雲昭點了點頭,「嗯,不能把他留下。」
姜姒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母子不能分開,你帶著他走是對的。」
很快,兩人互換了衣服。
雲昭穿上那身帶著皂角清香的舊衣裳,粗布衣料貼著皮膚,帶著姜姒身上殘留的溫度。
姜姒在旁邊說,「你也別擔心我,大不了我早點跟爹孃去皇城,他們找不到我們的。」
她伸手替雲昭攏了攏衣領,又用指腹往雲昭臉上擦了幾處麵粉,「好了,像個開面館的小老闆娘了。一會兒,我先從後門出去,你等一會兒再走。」
「記住,你出了門,沿著河邊那條小路走,那條路人少,也不方便跟蹤,就算他們認出了我不是你,也沒那麼容易找到你。」
雲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半天只說出兩個字,「姐姐……」
「行了,別說那些酸話。」姜姒打斷她,又抱了她一下,「那我先出去了,等你安頓好了,讓人捎個信來。」
——
另一邊,千里之外的皇宮裡,一隻灰羽信鴿穿過夜色,落入了偏殿窗臺上等待的手裡。
影取下竹筒裡的紙條,展開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轉身推開了殿門。
顧時樾正坐在案後,面前攤著一封未批完的奏摺,手邊的燭火已經燃了大半。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影臉上,「說。」
「皇上,」影將紙條遞上前,「江南那邊傳回了一個訊息,在一個小鎮上,有人發現了疑似雲昭他們的人,這些人看了個醫館,還帶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男童。」
顧時樾瞬間忘記了呼吸,飛快地將紙條看了好幾遍,猛地站起了身,立刻吩咐影,「備馬!朕要去江南!」
「陛下!」影遲疑了一下,聲音低了幾分,「陛下,這樣毫無根據的訊息,這些年每年都有幾回,可每一次……陛下,江南路途遙遠,要不屬下替您走一趟吧?」
顧時樾停下腳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沒有說話,只是一個眼神,就讓影把剩下的話都嚥了回去。
五年的時間,顧時樾的輪廓越發的冷硬,漆黑的眸子也越發顯得無情。
這些年,他手段雷霆,殺伐果斷,朝中不少舊臣暗地裡稱他為瘋君,但是他明顯很適合這個位置,五年時間,沒有外敵來犯,國泰民安。
「周放。」顧時樾一邊往外走,一邊喊了一聲。
周放從門外進來,抱拳,「陛下。」
「出宮,去江南!」顧時樾冷笑一聲,「如果能死在江南,也算是你小子的福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