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樾冷笑了一聲,「你覺得我不敢?」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輕蔑,彷彿顧明遠就是一隻可以隨意被他踩死的螞蟻。
「反正五年前,你就是已經死了的人,將軍府早就給你辦了喪事。」
顧時樾猛地抽出隨身攜帶的佩劍,將劍尖抵在了顧明遠的頸側,「我現在一劍殺了你,甚至都沒人會知道。」
顧明遠沒有動。
他能感覺到劍尖傳來的冰涼,隔著薄薄一層皮膚,像是隨時都會奪走他的身份。
時隔五年,坐上了那個位置的大哥,明顯比從前更加狂暴。無情。
顧明遠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雲昭跟大哥回去,可他能怎樣阻止呢?
顧時樾低頭看著顧明遠,看著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堂弟。
他們是同族兄弟中最親近的兩個人,小時候,顧明遠總是跟在他身後,問他這個問他那個;後來他去了邊疆,顧明遠留在京城,時不時會給他寫信。
他曾以為這是最值得他信任的人之一,所以他毫無顧忌地把雲昭交給顧明遠,可萬萬沒想到,顧明遠竟帶走了雲昭。
五年……這五年他每時每刻都在思念雲昭……顧明遠實在是該死。
「為什麼?」顧時樾的聲音微微顫抖著,「為什麼……你要帶走雲昭?」
顧明遠抬起頭,他的額上滲著細汗,臉色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可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任何閃躲。
他看著顧時樾,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近乎自毀般的坦然。
「大哥問這個問題,不覺得奇怪嗎?我為什麼帶走雲昭?」他頓了一下,「當然是因為我喜歡她,而大哥你……不配得到她的愛。」
顧時樾的瞳孔猛地一縮,怒火瞬間襲遍全身,手中的劍往前一送,刺穿了顧明遠頸側的皮膚。
血珠滲出來,順著脖頸流下來,在衣領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顧明遠沒有躲,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依舊跪在那裡,帶著一絲近乎嘲諷的笑意,「大哥……你殺了我,雲昭和孩子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顧時樾的手腕猛地一緊,劍尖在顧明遠頸側停住,沒有再往前。
「什麼孩子?」
顧明遠看著他,一字一頓,「那孩子……大哥不見過嗎?是我和雲昭的。」
「你胡說!」顧時樾猛地收回劍,轉身一劍劈在旁邊的木桌上。
那張本就破舊的木桌應聲裂成兩半,木屑飛濺。
他轉過身,雙目赤紅,劍尖指著顧明遠,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崩裂的怒意,「收回你的話,否則下一劍,我一定將你劈成兩半。」
顧明遠卻沒有退,沒有躲,他跪在碎木屑中間,仰起頭看著顧時樾,臉上依舊帶著無所畏懼的笑容。
「大哥不願意接受嗎?你不是已經見過行舟了?難道沒有問問他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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