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安靜得可怕。
顧時樾蹲在雲昭身前,低頭看著她蜷縮在地上的樣子,她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感受不到。
他想抱她,可手伸出去,又停住了。
他怕。
他怕自己動作不對,讓她受更多的傷;怕自己抱起來的時候,她就在他懷裡斷了氣。
他征戰沙場多年,刀山火海沒怕過,此刻卻怕得手都在抖。
「老太醫呢?」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老太醫怎麼還沒來?」
凌志跪在一旁,臉色也很白,「屬下……去看看。」
他站起身,往外跑去。
一刻鐘前,周放就帶著鶴老急匆匆地進了將軍府,兩人腳步飛快,幾乎是小跑著穿過迴廊。
鶴老鬚髮花白,年近六旬,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卻一句抱怨都沒有,只催著周放,「快,再快些!」
兩人剛繞過垂花門,一個人影忽然從拐角處閃了出來,不偏不倚地攔在了路中間。
是春桃。
她不緊不慢地福了福身,「周副將,鶴老,老夫人身體不適,請鶴老先去主院看看。」
周放的腳步一頓,眉頭皺了起來,「春桃姑娘,雲姑娘那邊……恐怕有些危險,能否讓老夫人稍等片刻?」
春桃的笑容沒有變,語氣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周副將,您也知道將軍有多孝順,老夫人年紀大了,萬一出了什麼事,您擔待得起嗎?」
周放的臉色變了變,猶豫不決地看向鶴老。
鶴老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那裡,一雙渾濁的老眼盯著春桃,像是在打量什麼。
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小覷的分量。
「春桃姑娘,老夫受將軍之託,去偏院救人,這是將軍的軍令。至於老夫人的身子……若真有不適,可請府醫,或者等老夫看完偏院的病人,自會去請安。」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了幾分,「還請姑娘讓開。」
他在太醫院坐鎮了幾十年,在後宮見過太多這種伎倆,根本不吃春桃這一套。
春桃的臉色變了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鶴老的目光逼得退後了一步。
周放見狀,立刻側身繞過春桃,護著鶴老繼續往前走。
春桃站在原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想追又不敢追,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迴廊盡頭。
周放和鶴老快步出了迴廊,迎面撞上了一臉著急的凌志。
凌志看見鶴老,眼睛一下子亮了,聲音都在發抖,「鶴老!您可算來了!雲姑娘她……她流了好多血,人已經暈過去了!」
鶴老的臉色一沉,二話不說,大步衝進了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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