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聲音悶悶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忍著不哭,「將軍……將軍和蘇小姐在主院歇下了。春桃說,將軍吩咐了,不讓打擾。」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凌志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張婆子扭過頭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沒有人注意到,靠在椅子上的雲昭不知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她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躺在那裡,目光空洞地望著頭頂的房梁。
張婆子發現她醒了,連忙湊過去,拉著她的手,聲音哽咽,「姑娘,您別難過。將軍他……他明日一定來看您……」
雲昭的眼珠子動了動,嘴角彎起一個滿是心酸的弧度。
「我只是難過王婆子,」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要散了的煙,「她就這麼死了,太冤屈了。」
張婆子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用袖子捂著臉,嗚嗚地哭了。
「雲姑娘,你不用……太難過,這……本就是當奴才的命……」
凌志和凌雲也紅了眼眶,低下頭。
雲昭看著他們,慢慢地說了一句,「誰想當奴才呢?」
如果可以選擇,誰會選擇當一個奴才呢?
沒有人回答。
值房裡安靜極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夜風從門縫裡灌進來,吹得燭火搖搖晃晃,將幾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周放很快帶著鶴老趕回來了,老頭子一路小跑,氣喘吁吁,花白的鬍子被風吹得歪到一邊,嘴裡一直罵罵咧咧。
「雲丫頭呢?雲丫頭在哪兒?」他一進門就喊。
周放將他引到前院的值房門口,推開門,看見雲昭靠在椅子上,臉已經擦乾淨了,但嘴唇發紫,看起來觸目驚心。
凌志和凌雲。張婆子站在一旁,眼眶都是紅的。
鶴老的臉色沉了沉,快步走過去,伸手搭上雲昭的脈搏,診了片刻,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才幾天?」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怒意,「這將軍府的一個偏院,事兒比後宮還多?讓顧時樾在將軍府給我安置一個住處得了。」
雲昭扯了扯嘴角,想說話,嗓子卻疼得發不出聲音。
鶴老沒有再說什麼,打開藥箱,取出銀針,開始施針。
他的手很穩,每一針都又快又準,可那緊抿的嘴唇和微微發抖的指尖,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周放站在門口,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沒有看見顧時樾。
他將凌雲叫了出來,壓低聲音,「將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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