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志和凌雲又回到了暗處。
兩人靠在偏院外面的老槐樹下,抱著胳膊,看著工匠們進進出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雲姑娘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凌志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欣慰。
凌雲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被燒焦了一半的老槐樹上,新芽已經從焦黑的枝幹上冒了出來,嫩綠嫩綠的,「是雲姑娘該得的。她受了那麼多苦,也該過幾天安生日子了。」
「就是不知道能安生幾天。」凌志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鶴老來了一趟。
他提著藥箱,進門的時候,雲昭正坐在院子裡的新椅子上曬太陽。
春日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她蒼白的臉上,多了幾分血色。
她看起來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些,雖然還是瘦,但眼睛裡有了些神采。
鶴老看了她一眼,沒有急著把脈,而是從袖中摸出一個信封,遞了過去。
「明遠給你的。」他特意壓低了聲音,「他特意送到了老夫府上,讓我親手轉交給你。」
雲昭接過信封,手指微微發抖,她沒有立刻拆開,而是先抬頭看了鶴老一眼,神色隱隱有些擔心。
「鶴老,您幫我帶信……會不會連累您?」
鶴老瞪了她一眼,鬍子都翹了起來,「怕什麼?你們難道有私情嗎?」
雲昭立刻搖頭,聲音急切,「沒有沒有!絕對沒有!顧太醫是好人,他幫了我很多,我……我們算是朋友。」
「那不就得了。」鶴老擺了擺手,語氣雲淡風輕,「難道你雲昭當了將軍府的通房,連交朋友的權利都沒有了?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你別擔心,寫好回信,過幾日老夫再來拿。」
他說著,又從藥箱裡掏出幾本厚厚的醫書,摞在桌上,一本一本地排開,像在炫耀什麼寶貝似的。
「這幾本你拿去看,都是老夫年輕時候的手抄本,外面找不到。好好學,別給老夫丟臉。」
雲昭看著那幾本泛黃的書冊,看著鶴老那張故作嚴肅卻掩不住慈祥的臉,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鶴老,您對我太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謝什麼謝?」鶴老拍了拍衣袍,語氣硬邦邦的,眼底卻帶著笑意,「你學好了也就罷了,若是學壞了,將來醫錯了病,別把老夫供出來就行。走了。」
他提著藥箱,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昭捧著那幾本醫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鶴老。顧明遠,還有周放。凌志凌雲兄弟……其實她真的遇到了很多很多好人。
如果將來有機會,她一定好好報答他們。
這幾日,顧時樾沒有來過。
雲昭不知道他是在忙軍務,還是在忙和蘇婉清的親事,她也不想知道。
只是周放每次來修房子,都說一句「這是將軍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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