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老離開之後,凌志就哭著往前院跑。
他跑得飛快,穿過迴廊,繞過垂花門,一路上撞了好幾個丫鬟,也顧不上道歉。
到了前院書房門口,卻被周放一把攔住了。
「站住!將軍有貴客在,任何人不得打擾。」周放壓低了聲音,臉色嚴肅。
凌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糊了一臉,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周副將,求您讓我見將軍……偏院出事了……雲姑娘她……」
周放的臉色驟變,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到角落裡,壓低聲音急切地問,「出什麼事了?你慢慢說!」
「老夫人和蘇小姐……她們去了偏院……」凌志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聲音斷斷續續地響起,「她們逼雲姑娘喝了一大碗墮胎藥……好大一碗……雲姑娘喝了……」
周放的瞳孔猛地一縮,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攥得凌志胳膊生疼。
「怎麼不早點來報?」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凌志疼得齜牙,卻不敢掙開,哽咽著說,「老夫人和蘇小姐進去之後,一直沒什麼異常……屬下怎麼敢隨意來喊將軍?誰知道她們竟然這麼狠心……」
周放鬆開手,深吸一口氣,臉色鐵青。
他看了凌志一眼,沉聲道,「別亂說話,在這兒等著。」
他轉身走到書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書房裡燈火通明,四五個人圍坐在長案兩側,案上攤著地圖和文書。
顧時樾坐在主位,正低頭看一份密報,眉心擰著。
眾人見有人進來,齊刷刷地看向門口,幾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剜在周放身上。
周放死死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快步走到顧時樾身邊,俯下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將軍,老夫人和蘇小姐去了偏院,逼雲姑娘喝下了墮胎藥。」
顧時樾手中的密報猛地攥緊了,指節泛白。
「雲昭怎麼樣了?」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忍不住微微發抖。
周放搖了搖頭,聲音發緊,「凌志在外面,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不清楚。」
顧時樾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盞被他的袖子帶倒,茶水灑了一桌,順著桌沿往下滴。
他看都沒看一眼,大步朝門口走去。
「將軍!」
坐在客位最前面的一箇中年男子站了起來,幾步追上去,攔在他面前,面色凝重。
「出了什麼大事?我們今夜商議的事,必須有個結果。你這樣走了……」
顧時樾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這張臉上,沒有立刻開口。
理智告訴他,今夜商議的事關乎將軍府的存亡,關乎千萬人的生死……一個通房的孩子,跟這些比起來,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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