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沒有去主院覆命,她答應過兒子,就不能出賣雲昭。
可傍晚的時候,春桃還是找來了。
“錢嬤嬤,老夫人要見你。”春桃笑盈盈地站在門口,語氣卻不容拒絕。
錢氏心中一緊,面上卻不敢露出來,擦了擦手,跟著春桃去了主院。
老夫人靠在軟榻上,見錢氏進來,抬了抬眼皮,語氣淡淡,“怎麼樣了?雲昭的肚子,你看見了嗎?”
錢氏低著頭,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死緊,聲音儘量放得平穩,“回老夫人,老奴……沒見到雲姑娘。”
老夫人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見到?你都中毒了,她也不肯見你?”
錢氏點了點頭,照著路上想好的說辭答道,“是。張婆子傳話說,雲姑娘身體不舒服,臥床靜養,不方便給人看病。阿福求了半天,張婆子也不肯通融。”
老夫人和春桃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抹疑慮。
雲昭那賤人,雖然出身低賤,可心腸軟得很,見不得別人受苦,之前府裡下人生病去找她,她從來沒有推辭過,如今錢氏“中毒”,她竟然連面都不露?
要麼是真的傷心過度,要麼……就是孩子還在,她不敢見人。
“那麼大一碗墮胎藥喝下去,孩子可能還在嗎?”老夫人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不可置信,“這雲昭懷的是個妖怪嗎?”
春桃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說,“老夫人,有沒有可能是雲昭真的沒了孩子,傷心過度,不願意見人。她自己的孩子都沒了,哪有心思管別人死活?”
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心中的不安卻越發強烈。
“也有這個可能。”她的聲音沉了下來,“不管怎樣,我必須親眼看見雲昭的肚子。”
錢氏低著頭,不敢接話。
老夫人擺了擺手,示意她退下。
春桃拿了一包賞銀遞過去,錢氏接過,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錢氏捧著那包銀子,一路往回走,心情特別好,她沒有出賣雲昭,依舊拿到了賞銀,這是好事兒。
到了家,推開門,她揚起手中的錢袋子,臉上堆著笑,剛要開口……
阿福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個碗,碗裡的東西已經喝完了,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深色的藥汁,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他抬起頭,看了錢氏一眼,嘴角甚至還彎了一下,像是想笑。
“娘。”
錢氏的笑容僵在臉上,心中湧起一陣不祥的預感。
她放下錢袋子,慢慢走過去,聲音發顫,“阿福,你……你喝的什麼?”
阿福沒有回答。
他放下碗,剛要開口,臉色忽然變得慘白,身子猛地一歪,從椅子上跌了下去,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青磚地上,觸目驚心。
“阿福!阿福!”錢氏撲過去,跪在地上,將兒子的頭抱在懷裡,渾身都在發抖,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完整的話,“你……你喝了什麼?你告訴娘,你喝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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