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樾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旁邊的兵器架前,他的手握住劍柄,抽出了那把跟隨他多年的佩劍。
劍身在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映在他臉上,將他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照得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陳蠻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很慢,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陳蠻的瞳孔猛地收縮,想往後退,可身子卻彷彿千斤重,他根本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把劍離自己越來越近,眼睜睜地看著顧時樾那雙眼睛裡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驚恐的,扭曲的,絕望的。
「將軍……將軍饒……」
劍光一閃,快得幾乎看不清。
顧時樾手腕一翻,長劍橫劈而過,準確地切過了陳蠻的脖頸。
鮮血從斷裂的頸動脈中噴湧而出,像一道猩紅的瀑布,濺在顧時樾的臉上。衣袍上,在地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紅色。
陳蠻的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往前一撲,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幾下,便再也不動了。
書房裡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老夫人和蘇婉清都愣住了,像是被這一劍劈得魂飛魄散。
蘇婉清的臉白得像紙,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嘔出來。
老夫人同樣臉色慘白,身子幾乎站不穩。
好一會兒,她才勉強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開口時嗓子還有些發緊,「樾兒……這人說的……是不是真的?」
顧時樾轉過頭,臉上還濺著血,在燭火下看起來格外可怖。
他的目光掃過老夫人,又掃過蘇婉清,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卻讓人後背發涼。
「當然不是真的。」
斬釘截鐵。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幾變,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要說什麼,可在顧時樾那雙沒有任何溫度的眼睛注視下,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改了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妥協和疲憊,「既然是個誤會,就這樣吧。是好事兒……如果雲昭的孩子還在,就好好生下來。」
顧時樾沒有接話,只是將劍上的血在陳蠻的衣裳上擦乾淨,轉身走回案後坐下。
老夫人沒有再說什麼,示意蘇婉清扶著自己,帶著春桃等人退出了書房。
一行人走出前院,夜風吹來,帶著幾分涼意,將屋裡的血腥氣沖淡了一些。
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走了好一會兒,蘇婉清才戰戰兢兢地開口,聲音還有些發顫,「沒想到……時樾這個時候還會護著雲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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