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顧時樾大婚還有七天。
將軍府上下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迴廊上掛滿了大紅的燈籠,廊柱上纏著紅綢,花園裡移栽了各色名貴花卉,連假山石上都繫了紅絲帶。
入目皆是喜慶的紅色,像一場盛大的。無聲的宣告。
天氣難得的好,春末的日頭暖融融的,風裡帶著花香和青草的氣息。
雲昭在屋裡待得有些悶了,正好張婆子也勸她多走動走動,臨產前多活動對生產有好處。
她想了想,便披了件薄衫,扶著張婆子的手,慢慢往後花園走去。
花園裡比前院安靜些,人不多,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
雲昭走在花樹下,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都舒暢了幾分。
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走幾步就要歇一歇,可她心情不錯,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
「姑娘,那邊湖邊的海棠開得更好,要不要過去看看?」張婆子指著前面。
雲昭點了點頭,扶著張婆子的手,慢慢往湖邊走去。
剛繞過一叢矮竹,她遠遠地就看見湖邊的涼亭裡坐著一個人,鵝黃色的衣裙,烏髮上簪著一支赤金步搖,身側站著碧桃,正端著茶盞伺候著。
是蘇婉清。
雲昭的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想轉身離開,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蘇婉清已經看見了她,竟主動迎了上來。
「雲姑娘,巧啊,既然來了,一起走走吧。」
雲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垂下眼簾,深吸一口氣,還是點了點頭。
蘇婉清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親近,「雲姑娘,你都快生了,可要多注意身體。」
「多謝蘇小姐關心,蘇小姐也是。」雲昭神色有些緊張,餘光看見張婆子和碧桃都跟在後面,心中稍安。
「你放心,我昨晚已經搬進了將軍府,」蘇婉清開心地說著,彷彿在跟閨中密友嘮家常,「時樾也是,緊張得不行,非讓我從將軍府出嫁,怕我顛簸。」
雲昭點了點頭,「將軍考慮得對。」
「哪有那麼金貴?」蘇婉清看了雲昭一眼,忽然滿臉好奇地問道,「雲姑娘,你當初在邊疆懷這個孩子的時候,條件肯定比現在艱苦多了吧?那時候你身子不舒服,可有人照顧?」
雲昭不禁愣了一下,她沒有回答,腦海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遙遠的夜晚。
那時候她剛懷孕不久,自己還不知道。
有天晚上吃了晚飯,她忽然一陣噁心,把吃進去的東西全吐了出來。
顧時樾嚇了一跳,連忙讓人去請趙老。
趙老來的時候還在罵罵咧咧,說大晚上得把他拽來,最好是真的有事。
「雲昭這丫頭可能就是吃多了,」趙老摸著鬍子,嫌棄地瞥了雲昭一眼,「這丫頭有時候傻乎乎,吃東西沒個節制。」
雲昭的臉一下子紅了,低著頭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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