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大婚還有不到三天了。
整個將軍府像一隻被點燃的燈籠,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灼熱的喜氣。
下人們似乎更忙碌了,腳不沾地地跑來跑去,端著果盤。抬著花盆。搬著嶄新的傢俱,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嘴裡說著吉祥話。
「蘇小姐可是尚書府的嫡女,這份體面,滿京城也找不出第二家了。」
「聽說光是陪嫁就有一百二十抬,隊伍能從將軍府門口排到城門口。」
「將軍對蘇小姐真是沒話說,這場親事辦得,比當年公主下嫁還風光。」
雲昭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本翻舊了的醫書,耳邊是牆外丫鬟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卻沒有真的在看。
那些聲音像隔了一層水,模模糊糊地傳進來,又模模糊糊地飄走,留不下任何痕跡。
她的注意力時不時地飄到別處去,在腦海中一遍一遍地模擬著逃走當天可能發生的各種情形,確保萬無一失。
她不時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著孩子微弱卻平穩的胎動。
這幾日,不知道是不是為了讓她安心,孩子似乎安靜了許多,只是偶爾輕輕踢一下。
雲昭輕輕彎了彎嘴角,低聲說了一句只有自己和孩子能聽見的話。
「等兩天後,娘就帶你走。」
大婚那天,只要她順利生下孩子,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老夫人和蘇婉清這幾日顯然忙得不可開交,沒再來偏院找過麻煩,雲柳氏和雲升都臥床不起,她們似乎也出了一口惡氣,懶得再來理會。
傍晚的時候,陽光從金紅變成暗紫,又漸漸沉入地平線。
雲昭收起醫書,從搖椅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慢慢往屋裡走。
她先去了雲柳氏的房間,推開門,床是空的,被褥掀開一角,雲柳氏的鞋也不見了。
雲昭的心猛地一沉,聲音有些發緊,「張嬤嬤!張嬤嬤……」
張婆子從外頭進來,見她神色慌張,連忙關切地問道,「怎麼了姑娘?」
「我娘不見了!」雲昭的嘴唇有些發白,「她傷還沒好,不能下床……」
她轉身就要往外衝。
這時,就見雲柳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扶著牆,一步一步走進來,臉色慘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整個人魂不守舍。
雲昭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扶住母親的手臂,聲音又急又心疼。
「娘,你怎麼起來了?不是說了不能亂動嗎?你去了哪裡?怎麼也不喊我?」
雲柳氏扯了扯嘴角,聲音有些虛弱,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娘沒事,就是一直躺著難受,想起來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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