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他大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牢道中漸漸遠去,最後徹底消失在轉角處。
姜姒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滑坐在牢房冰冷的地面上,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
死了。
爹孃死了。
怎麼可能?
昨天他們還在一起吃了早飯,還為這麼快找到江逾白而開心,才過了不到一天,她就成了孤身一人?
「不可能!」姜姒重新站起來,衝著牢門的方向哭喊著,「我要見我爹孃!我要見我爹孃……」
然而,沒人理會她。
她不知道自己哭喊了多久,直到嗓子啞了,眼睛腫了,連撐起身子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
她知道,是自己害死了爹孃,如果不是她不甘心,非要來皇城找江逾白,那爹孃就不會死,是她……害死了他們。
為了一個心狠手辣的傢伙,害死了最愛她的爹孃。
不知道過了多久,獄卒終於再次出現,他開啟牢門,看著她那副模樣,皺了皺眉,還是伸手拉了她一把。
「走吧,駙馬爺吩咐了,讓你出去。」
姜姒魂不守舍地被帶出牢門,走出大理寺的暗門時,她停下腳步,抓住那獄卒的袖子,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出原樣。
「那個……駙馬爺,他叫什麼名字?是什麼人?」
獄卒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麼?你不認識他?那他為什麼來看你?還放你走?」
他又打量了她幾眼,像是確認她不是在裝傻,才慢吞吞地補了一句,「那是宰相大人的獨子,程光鉞程公子,一個月前剛被賜婚,娶的是皇后的妹妹月華郡主。」
「程公子現在可是皇城的紅人,是新帝最信任的左右手之一。」
程光鉞。
姜姒默唸著這三個字,行屍走肉般地離開了大牢,她重新站在人來人往的巷子裡,天光落在她身上,卻沒有半分暖意。
她抬起頭,看著頭頂那片灰濛濛的天,把這個名字牢牢地刻進骨頭裡。
她發誓,她一定要為爹孃報仇。
程光鉞,她一定要親手要了她的命。
可她不過是江南一個小麵館的老闆,而仇家竟是大雍駙馬爺,是丞相的獨子……她真的有希望嗎?
姜姒恨得咬牙,她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的出身,這世道……當真是不公平。
「你是姜姒姜姑娘嗎?」忽然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姜姒轉過頭,疑惑地看著面前的人,似乎是某個大戶人家的小廝,「我是。」
「太好了,我是將軍府的小廝,我們主子再找你,說是宮中的雲姑娘想見你。」小廝終於找到人,眉宇間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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