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別開玩笑了。」顧明遠並沒有正面回答姜姒的問題,笑了笑道,「如果你真有這個想法,我可以幫你留意一下。」
「那就先謝過顧太醫了。」姜姒識趣地沒再追問下去。
她看得出來,無論是顧時樾,還是眼前的顧明遠,對雲昭是十分深情,當然,她認為雲昭也確實值得。
可……她就不值得嗎?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終於在丞相府門前停了下來。
紅綢從門楣一直掛到街口,朱漆大門敞著,賓客絡繹不絕。
顧明遠先下了車,轉身伸出手,小心地扶著姜姒下來。
姜姒落地後,整了整衣裳,規規矩矩地朝顧明遠行了一禮,「謝過顧太醫。」
禮數週全,不卑不亢。
顧明遠微微驚訝,「幾日不見,姜姑娘的禮行得這麼標準了。」
姜姒揚了揚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當然了,我可是用心學了。」
她轉頭的一瞬間,看見了不遠處的程光鉞。
作為今日的新郎,程光鉞穿著大紅色的吉服,正站在門內迎客,臉上掛著一層得體的。看不出溫度的笑意。
很快,程光鉞也看見了姜姒,他臉上無懈可擊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崩裂,片刻後,他才恢復如常,對過往客人點頭微笑,但目光始終不時地看向姜姒和顧明遠。
姜姒僵在了原地。
顧明遠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輕聲提醒道,「走吧,過去吧。」
姜姒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才向著宰相府的大門走去。
她的儀態從容,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可沒人知道,她藏在袖子下的手,正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個穿紅衣的。她曾經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人身上,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姜姒走到近前,在距離程光鉞還有兩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個挑不出毛病的禮,聲音不見了曾經麵館中的粗狂,溫溫柔柔地響起。
「民女姜姒見過駙馬爺,祝駙馬爺新婚大喜,早生貴子。」
程光鉞站在門內,一身大紅色的吉服,襯得他那張本來就冷峻的臉彷彿佈滿了寒意。
他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微微眯了眯眸子,彷彿在問,我不是讓你回去了嗎?你為什麼要留下?還敢出現在我的婚禮上?
兩人之間隔著一道低矮的門檻和一小段幾步就能跨過去的距離,卻像是隔著一條已經斷了很久的橋,誰都沒有向前邁出那一步。
顧明遠的聲音從旁邊適時地響起來,「程兄,好久不見。」
程光鉞的目光這才從姜姒臉上移開,轉向顧明遠,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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