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清回到鳳儀宮時,天色已經亮透了。
她正低頭想著要怎麼難為雲昭和那個賤種,還沒跨進殿門,一個戴著面紗的身影便從廊柱的陰影中快步迎了上來。
「皇后娘娘,婉月郡主來了。」
蘇婉清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微擰起,「她怎麼來了?不是昨日才成的親麼?不好好在家伺候夫君,往本宮這兒跑什麼?」
那宮女低著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郡主一直在哭,說是駙馬爺……在外面有人了。」
蘇婉清的臉色沉了下來,「簡直胡鬧。程光鉞是什麼人?在加上程勉那個老狐狸,就算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對不起本宮的妹妹。」
「定是她自己想多了,看來,是平日裡本宮給她的好臉色太多了。」
那宮女沒有接話。
蘇婉清又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起了什麼,放慢了腳步,偏過頭,聲音低了幾分,「你的臉怎麼樣了?」
那宮女微微低下頭,沉默了片刻才答,「還是那樣。」
蘇婉清輕輕嘆了口氣,「碧桃,當年也是本宮不好,若不是本宮派你去追雲昭他們,你也不會受傷,毀了這張臉。」
碧桃緩緩摘下了面紗,那張臉在晨光中露出來……
大大小小的疤痕交錯著,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叮咬過留下的痕跡,顯然是當年被那些毒蜂留下來的。
她的目光垂著,像是在看自己腳下的磚縫,又像是在看自己被毀掉的一生。
片刻後,她重新戴上面紗,跪了下去,「奴婢只求娘娘替奴婢報仇。」
蘇婉清伸手將她拉起來,聲音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慢慢來,她現在剛被皇上找回來,而且又有那個賤種在,一切急不得。」
「奴婢明白。」碧桃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蘇婉清拍了拍碧桃的肩膀,「你放心,這個仇,本宮一定為你報。」
碧桃感激涕零,「謝皇后娘娘,有皇后娘娘這句話,奴婢為您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蘇婉清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氣,走進了鳳儀宮。
殿內,蘇婉月正歪坐在椅子上,帕子攥在手心裡,眼睛哭得紅腫。
見蘇婉清走進來,她立刻站起來,像是攢了一夜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皇后娘娘,您可得替臣妹做主啊!」
蘇婉清走到主位上坐下,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才放下,「哭什麼?福氣都被你哭沒了。昨日才大婚,今日就鬧到宮裡來,成何體統?」
蘇婉月被她一兇,眼淚流得更兇了,「若不是不得已,臣妹也不會來叨擾娘娘。實在是……」
「實在是什麼?」蘇婉清有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碧桃適時地上前一步,聲音溫和勸慰起來,「郡主,先別哭了,有什麼苦就跟皇后娘娘直說吧,娘娘自然會為您做主。」
蘇婉月咬著唇,掙扎了好一陣才開口,聲音低了幾分,「昨夜,駙馬爺宿在書房,根本沒有進新房,我們……我們也沒有圓房。」
蘇婉清一驚,下意識地和碧桃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掠過一絲明顯的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