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點外賣送到學校嗎？”
康王中路城光薈廣場的家樂福超市，來俊臣推著購物車，看著潘映雪將三個六瓶裝可樂套餐放進車子裡，感覺雙手都開始酸了。
四中在康王北路，家樂福在康王中路，中間只有一個紅綠燈，來回一趟也就五六分鐘的功夫，但提著沉重的超市購物袋就是另一種說法了。
每個孩子最早開始的負重訓練，莫過於幫媽媽提著超市購物袋，來俊臣還記得小時候星空臺會播放火影忍者，當時看到小李脫下一身負重後速度暴漲，從此他就經常跟媽媽去超市，既是為了買零食，更是為了藉此機會進行負重訓練，渴望有一天能在實戰裡打出裡蓮華。
樂哥，這一招，我本來是想留給你的！
“這麼重，配送費會加好多的。”潘映雪拿起保鮮袋將挑選散裝零食：“而且你不覺得逛超市很好玩嗎？”
好一會兒沒聽到回應，潘映雪轉頭一看，發現來俊臣到了另外一邊的五穀雜糧區，正將手插進米堆裡鏟米。
來俊臣閉上眼睛，感受雙手插入深處後的冰冰涼涼，以及填滿指縫的包裹感，彷彿手指都被吞進去了，舒服感從指尖直達腦下垂體，而當他開始攪動，卻又能感受到其中沉甸甸的質量以及圓潤的質感，簡直像是接受了一場心靈按摩。
“你沒看到這個牌子嗎？”潘映雪走過來，一臉無語指著插在米堆上的告示牌：“好孩子，不玩米。”
“我不當好孩子很久了。”來俊臣語氣蕭瑟，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車塞了一大堆零食頓時嚇了一跳：“臥槽，你買這麼多？難怪你這麼胖。”
“胖你個死人頭！”潘映雪忍無可忍，氣得寬鬆的校服都忍不住顫動，伸手拍了來俊臣的手臂一下，“我這是給全班買的，用來在今晚晚自習慶祝，才不是我一個人吃的！”
“你們班還有這種福利活動啊。”來俊臣感嘆道：“銳志班就是比重點班牛逼嗷。”
“也不是，其他班都沒有，是我們自己組織的。”潘映雪一邊比對薯片價格一邊說道：“聯考之前我跟大家打賭，只要我們班平均分是文科班第一，我就給大家一個驚喜。”
“你？”來俊臣有些驚訝地看了她一眼，“你出錢還是班費出錢？”
“當然是我出錢，班費哪能用在這種地方，而且班費那麼少，連垃圾袋都只能買那麼垃圾的。”潘映雪碎碎念。
“可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來俊臣一邊推著購物車一邊說，“你是班長嗎？但就算你是班長，也沒必要自費買零食獎勵全班吧？你可以讓大家湊錢一起買。”
“說實話，如果班裡有人出錢買一大堆零食請全班吃，我覺得大多數人都會覺得這個人很裝，不是想用零食收買大家就是想炫耀自己有錢。”
潘映雪挑了三連包優惠裝樂事薯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班裡也不是個個都有那麼多零花錢，也可能有人不願意為這種事出錢。如果變成有人出錢有人沒出錢，那麼沒出錢的人可能會自卑，出錢的人也可能會想‘憑什麼我要出別人的份’，到時候反而可能導致班裡氣氛變差，還不如我一個人出了。”
“所以你為什麼想要做這種事？”來俊臣很是不解，“就算你想慶祝，跟關係比較好的朋友慶祝不就行了嗎？她們肯定願意跟你湊錢。”
潘映雪從冰櫃裡拿了一排十二瓶裝的益力多，隨口說道：“因為這樣會更高興。”
“啊？”
“我之前也只是跟比較親近的朋友慶祝，買點零食飲料回到班裡分享，然後我就發現班裡其他人會很羨慕地看著我們，但誰都不好意思過來，還是我主動招呼她們。但人數那麼多，她們只能過來吃一點點，我們也吃得不過癮，於是乎我就想，要不乾脆直接買全班人的份吧？這樣大家都開心。”
“而且因為全班人都是共犯，我們可以趁機做一些很大膽的事，譬如今晚我就打算在晚自習看恐怖片電影。一邊看電影一邊吃零食，如果老師過來，窗邊的同學會立刻發出警報，這種事我們已經幹過很多次了。”
“你剛剛說，如果有人請全班人吃零食，肯定會有人覺得這個人很裝。”潘映雪轉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出一個得意又囂張的弧度：“但在我們班不一樣。”
“因為大家都喜歡我。”
來俊臣嘴唇微動，雖然很想狠狠地頂撞她，但看到她蹲下來買一大袋衛龍辣條，心裡卻愣是升不起懷疑的念頭。
路過生物用品區的時候，潘映雪忽然想起什麼，進去拿了一卷東西扔到購物車裡。來俊臣低頭一看，發現是垃圾袋，材質摸上去非常堅實。
面對來俊臣促狹的笑容，潘映雪臉蛋一紅，恨不得開啟垃圾袋套他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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