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雲戰就快步走了進來。
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狼狽,髮絲散亂,衣袍下襬還沾著些許水漬和泥點,顯然是匆忙趕路所致。
不過他的臉上,卻帶著壓抑不住的喜色。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包,走到御案前,單膝跪地,用雙手將布包捧起,激動道:「陛下,微臣按照陛下吩咐,連夜在城外開闢了一處試驗田,按照那考卷所述步驟,果然得到了精鹽!」
大寧皇帝猛然起身,快步走上前,從他手上拿過布包,小心翼翼地開啟。
布包之中,是一小捧雪白的細鹽,在燭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顆粒均勻,白如霜雪,沒有一絲雜質。
大寧皇帝伸手捏了一點,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湊到燈下仔細看了看。
隨後,他拿過茶盞,用茶水漱了漱口,然後將那一點鹽放到舌尖上。
純粹的鹹味瞬間充斥口腔,和官鹽那種粗糲帶苦的口感截然不同。
這種品質的精鹽,比起宮中的貢鹽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貢鹽產量極低,只夠宮中用度。
此刻雲戰帶來的這一小捧,竟是用最普通的粗鹽提純出來的。
大寧皇帝望著手中的一小捧精鹽,目中光芒大放,眼中的喜意根本掩飾不住。
只要這法子能夠推開,大寧官鹽從此碾壓私鹽,鹽稅收上來,國庫每年至少多入千萬兩。
他重新走回御桌前,取出那份鹽政策論的考卷,鋪平在面前,提起硃筆,在卷面的右上方鄭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甲上。」
隨後,他看向雲戰,說道:「你親自去一趟貢院,告訴周正明,此卷朕已親批為甲上,另外,再提醒他們,不得洩露這份考卷上的任何資訊,若有違背,朕定不輕饒!」
對於科舉來說,這僅僅是一份考卷。
但對朝廷來說,這關乎千萬兩的鹽稅收入,一旦這種新的製鹽工藝洩露,使得私鹽販子先朝廷一步,國庫將蒙受巨大的損失……
雲戰抱拳躬身,恭敬道:「臣遵旨!」
片刻後,雲戰離開御書房,他沒有耽擱,第一時間便來到了貢院。
文華閣內,吏部尚書周正明看到雲戰,面色一凜,立刻抱拳道:「見過雲統領。」
雲戰面色肅然,說道:「那份有關鹽政的考卷,陛下已經親批為甲上,另外,有關這份考卷的任何資訊,都不允許洩露半分,違者,殺無赦!」
周正明身體一顫,立刻躬身道:「雲統領放心,知道這份考卷內容的,唯有本官和金部郎中杜宇,我二人絕不會透露半個字……」
雲戰微微點頭,面色緩和了些,說道:「此事關係重大,還請周尚書保密。」
見這位暗衛統領的神色緩和,周正明試探道:「雲統領,本官可不可以問一個問題?」
吏部尚書怎麼說也是朝廷正三品大員,雲戰道:「周大人但說無妨。」
周正明立刻問道:「考生九五二七,到底是不是陳長安?」
這不僅僅是他好奇的問題,也是所有考官好奇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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