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深吸一口氣，以練氣三重的微弱靈力凝聚出一道回訊，聲音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和茫然。
不是跪地求饒的那種卑微，而是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廢物突然被大人物搭話時的惶恐和不知所措。
「這位前輩……老朽只是個種地的雜役，田下面什麼都沒有啊……是不是您感知錯了？這片田靠近地脈末梢，底下偶爾會有些瘴氣湧上來，老朽種的又都是毒系靈草，是不是……」
那道氣息沉默了片刻。
這片刻的沉默，對齊陽來說漫長得像過了一年。
他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不知道對方的靈識有沒有在這個間隙再次探入地下。
五層陣法只有三層，如果對方全力探查……
「也罷。」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是惋惜還是釋然的意味。
「或許是老朽多心了，打擾了。」
氣息開始緩緩後撤了。
齊陽的靈識死死追蹤，但那道氣息後撤的速度極快，十個呼吸後便徹底消失在了靈識範圍之外。
更詭異的是，齊陽根本判斷不出對方離去的方向，沒有任何傾向性，像是憑空蒸發了一般。
密室中一片死寂。
齊陽一動不動地坐在石臺上，靈識始終保持最大範圍覆蓋。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方圓五千丈內再無任何異常波動，連一隻靈蟲的翅膀振動都被他掃了個清楚。
那道氣息確實走了。
齊陽緩緩睜開眼。
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貼身的裡衣緊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微微發白，那是過度緊繃後血液迴流不暢的表現。
一個金丹期的散修……
這個修為層次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整個玄天宗加起來，可能也就宗主一人能與之抗衡。
而這樣一個存在，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玄天宗轄域腹地，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觸發任何預警陣法，像散步一樣路過了他的草田。
還感知到了萬毒靈種，更是隻問了一句話，就走了？
齊陽不信這世界上有無緣無故的好意。
但他更清楚，面對這個層次的差距，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追查？追查什麼？人家靈識一掃就能把他碾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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