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
水面翻湧的氣泡比半年前密了一倍，蒸騰的熱氣裡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味，那是深層血煞瘴被地熱裹挾上來的味道。
齊陽皺了皺眉，將靈識沉入潭底。
三十丈深處，那截嵌在通道壁上的人骨依舊半透明地泡在水裡，骨銘術的陣紋已經比他第一次看到時暗淡了許多。
而更深處，原本只能隱約感知到的靈脈脈動現在變得清晰了不少，像一顆沉睡的心臟，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
封印在進一步瓦解。
那截骨銘上的最後一句話又浮現在腦海裡。
“後來者切記，勿動第三層。”
齊陽沒有貿然深入。
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漬，繞到石室角落檢視萬毒靈種的狀態。
五片葉子微微顫動，比平時活躍了一些，根部滲出的固態結晶也多了兩三成。
靈種對毒瘴濃度的變化最為敏感，它的反應進一步證實了齊陽的判斷。
地下三百丈的萬毒宗第七分壇，正在慢慢甦醒。
或者更準確地說，封印它的力量正在一點點消亡。
齊陽在石室裡坐了很久。
他不打算現在就去碰那個分壇，金丹初期的修為夠他在外面活得很好了，但上古宗門的遺蹟裡埋著什麼鬼東西，誰也說不準。
九幽山脈那個古衛就差點把他打殘了，萬毒宗的分壇規格只會更高。
但他也不能坐視不管。
如果封印持續崩解，深層毒瘴會沿著溫泉通道不斷上湧。
現在的溶洞還扛得住，再過幾年呢？
十年呢？
濃度一旦突破臨界點，毒瘴就會從龍谷地表的裂縫中滲出去，到時候別說黃葉鎮的凡人了，方圓百里的靈草和水源都會被汙染。
動靜鬧大了，天藥閣、太虛靈宗、萬劍宗，哪個不會來查？
他花了一百多年才苟到金丹，不能在這種地方翻船。
齊陽從儲物袋裡取出毒源古木的一截副根，插進潭邊的泥土中，引導古木的根系向通道更深處延伸。
古木能吸收並過濾毒瘴，相當於在通道里加了一層活的濾網。
但這只是權宜之計，古木的吸收速度遲早會跟不上毒瘴上湧的速度。
他在腦子裡盤了盤手頭的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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