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管家權好不容易落在了自己的手上,怎麼能交出去?
離年夜只剩三天,她早早便開始置辦年貨,如今都做了一半的事,此刻移交出去,不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嗎?
何況,她原還打算等年後,邀請京中其他貴婦女眷來侯府賞梅,屆時好好打一打姜玉嬈的臉,讓所有人知道姜玉嬈低賤的出身。
萬一到時候前來做客的貴婦們得知姜玉嬈管著家,她喬令鳶還有何立足之地?
思及此,喬令鳶焦急得都變了音,「婆母——」
鄭氏知她心急,可程嬤嬤是裴相府的人,只有順了程嬤嬤的意,才能早點把人送走。
「既如此,今年的除夕宴就由姜氏來操辦,有嬤嬤您監督,姜氏應能順利辦成,」鄭氏打心底裡不相信姜玉嬈的能力,字裡行間透露著需要靠程嬤嬤幫襯的意思,「令鳶,把對牌鑰匙交給姜氏。」
「婆母……」喬令鳶攥著帕子的手指節發白,遲遲不動,已是有些失態了。
幾雙眼睛紛紛朝她看來,無奈之下,她只得鬆口,「晚些,我讓蘄艾送去東苑。」
姜玉嬈朝她點點頭,「令鳶費心了。」
隨即起身,向鄭氏告退,「婆母,除夕宴只剩三天,時間緊迫,兒媳下去準備了。」
走出正院時,姜玉嬈神清氣爽,帶著程嬤嬤回了東苑。
世家大族的除夕宴不止是一頓飯的事,還要打點旁支。孝敬族中長輩。準備慰問世交同僚的年禮。年貨的採買,連同下人們的歲俸賞銀也要核算發放,事情多著呢。
今兒已是臘月二十七,一回東苑,她便迫不及待地與程嬤嬤進了主屋,商量一應事宜,都不曾注意到書房外站了個季溫,更不會發現蕭君凜回來了。
書房裡。
蕭君凜攤著信紙,看著上面的娟秀小楷,心讀了好幾遍。
上回被打斷,還沒來得及回信。
正欲提筆寫,忽聽苑裡有了響動,他幾乎是同一時刻,快速地將信封摺好放回抽屜裡。
他抬頭,苑裡的聲響沒了。
此時守在門外的季溫也恰好看了過來,對上眼,覺得該說些什麼,「公子,少夫人帶著程嬤嬤去主屋了。」
蕭君凜不覺意外,一連多日,她都很忙。
自上回書房鬧了些不愉後,她便未再主動踏足,倒顯得他方才下意識藏信的動作十分多餘,自作多情。
「嗯。」他不辨喜怒地應了聲,眸光也黯淡幾分,重新取出信封,仿著上頭的字跡,提筆寫信。
落在紙張上的,是足有七成像的小楷。
不同於此時主屋內的商討,書房裡安靜地哪怕掉一根針都能被發現。
季溫能察覺氣氛得不對,斟酌著措辭安慰道:「公子,少夫人最近忙得不可開交,應該不是故意冷落您的。」
冷落……蕭君凜筆尖頓住,凌厲地瞥了眼季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