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的鬧劇還未結束,兩人分別後一個回了正院,一個回了崇本院,只是蘄艾腳程慢,耽誤很久。
東苑裡。
方才看著兩人如同被驚嚇的鵪鶉。說著告退的話,姜玉嬈還彎起笑容對她們說了個「不送」。
可見她心情愉悅。
身後看了全程的青黛從起初的暗爽,到慢慢地收斂。
有了前車之鑑,青黛謹慎地替自己的未來擔憂了起來,於是小聲在她耳旁道:
「小姐,若是以後有什麼差事需要去崇本院的,您可千萬別讓奴婢一個人去啊!」
姜玉嬈抬手,用手指點了點她的腦門,「知道了。」
廊下的紅燈籠還在被風輕輕推著,姜玉嬈抬眼,看向庭院裡,大雪還在下著,老天爺彷彿很滿意這出戲,於是大朵大朵的雪花嘩嘩落下,隨著風的方向,刮到了廊下。
她一伸手,便能攢好幾朵。
姜玉嬈抬眼,望著庭院裡的某人,明明打了場「勝仗」,他卻還是默默無聲的,他撐著傘轉身,朝著書房的方向抬步。
他地處低勢,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只將油紙傘撐在頭頂,沒有抬高。
故而以她的角度望去,半舊的桐油傘幾乎遮住蕭君凜的整張臉,只露出一截下頜和微抿的薄唇。
傘面上,積雪已經鋪了薄薄的一層。
但他撐得穩,積雪沒有滑落。
他身後,還有季溫與季三思兩個淋著雪的躊躇著,一副想說什麼不敢說的樣子。
這會兒早都過了晚膳的時辰了,因著姜玉嬈沉浸地看帳目,還未用膳,也不知道他吃了沒有。
看在他方才「英勇」的份上,她決定給他一個臺階。
她站在廊下張口,清脆的嗓音毫不掩飾愉悅,「蕭君凜。」
聲音穿過雪幕,蕭君凜本就不快的腳步頓住。
他緩緩轉身,唇瓣以上仍被油紙傘擋住。
姜玉嬈沒有在意,她直接問道:「你吃了嗎?」
傘下,蕭君凜的唇瓣依舊抿直,未露情緒。
倒是他身側兩個不怕冷的季姓護衛,相視一眼,開始傻樂。
姜玉嬈直視著油紙傘下的人,也不免被泛黃的傘吸引——
他怎麼會用舊傘?
她心中的疑惑剛出,就見目光所及的油紙傘被微微抬起,傘沿一寸一寸地往後傾斜,積在傘面上的雪花簌簌地滑落下來。
細細碎碎的,交雜在紛飛的大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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