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問,就把喬府尹問懵了。
他根本沒想過人為的可能,方才來的路上,內心認定是天禍。
何況他一心要搶在蕭君凜前頭稟報,尚未來得及去現場檢視,又哪裡知道具體情況?
「這……陛下,臣在宮門外得了訊息,如今城內人心惶惶,臣,臣唯恐京中生亂,故而立即進宮報於陛下,還未曾去墓園,但依臣之見,一個故去多年的監正之墳,斷沒有人為毀壞的動機呀!」
喬府尹縱使心底沒底,表面也說得煞有其事。
並且為了讓自己在帝王面前有底氣,不得不列舉多種理由來排除人為損壞可能。
比如莫監正生前官聲如何,且監正之職不像刑部。京兆府此等執掌刑獄,相比之下不易得罪人,甚至是極少與官員打交道的。
蕭君凜的站位略後於喬府尹,沒有要往前邁一步的意思,靜靜聽著喬府尹陳述。
待喬府尹說完,晉治帝陷入沉思,「既非人為,卿倒是說說,老天爺是何意?」
喬府尹哪裡知道,「陛下,此乃天象異災,臣不敢妄言,當請欽天監占驗。」
晉治帝冷呵,暗道他浪費自己寶貴的找兒子時間,「既不敢言,來御書房作甚,通知朕一聲?需要你?」
喬府尹聽晉治帝像是生了氣,立即噤若寒蟬,跪下請罪,「臣無能,請陛下恕罪!」
奇了怪,以往陛下也沒這麼大的氣性啊。
京兆府確實不會看天象吶,哪知道老天爺是什麼意思!
紫衣大臣一跪下,便凸顯出後頭的緋衣臣子了。
晉治帝瞥了他一眼,是個好看——或者說順眼更合適,比這跪著的這個有擔當些。
「蕭卿認為呢?」
蕭君凜躬身,垂首,並不因為上峰跪了而緊張害怕,態度依舊不卑不亢,「啟稟陛下,微臣以為,上天垂象,其意本無定說,全看世人如何看待。」
跪著的喬府尹悄悄扭頭看了他一眼,一本正經的,可說的不是廢話嗎?
陛下問的,是老天爺什麼意思。
蕭君凜說,老天爺的意思不重要?
哼,喬府尹心中冷嗤,後生真狂,竟不將陛下放在眼裡,看來他今日也要吃些苦頭了。
正幸災樂禍,卻聽蕭君凜話鋒一轉——
「而世人如何看待,全看陛下想世人如何看待。」
「故,陛下之意,便是上天之兆。」
「……」
御書房四周寂靜,喬府尹的腦袋又低了下去,伏在地上的手蜷緊。
這個蕭君凜,竟就知道溜鬚拍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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