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楠驚呆了。她第一次見一個人家裡這麼多藏書的，上輩子雖然也見到過家裡藏書很多的人，但和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周哥哥是不是常在這裡讀書啊？」蘇鳳楠好奇地問。她知道，如果只是藏書沒人讀，書卷氣不會這麼濃。
「嗯，在這裡我才覺得外公他好像時刻都在，好像時刻都在鼓勵我，給我力量。」
周辰漁走上前，從書櫃裡抽出一本書：「我來到外公家時，他讓我讀的第一本書。」
蘇鳳楠上前接過來一看，心裡一怔——是《了凡四訓》。她輕聲說：「外公希望你好，他用心良苦啊！」
「是啊。當時的我什麼也看不進去，外公就說，『命由我作，福自己求』，看不看隨你。」
「外公真放任不管你了？」蘇鳳楠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他。
周辰漁笑了：「嗯，一週沒管我。我忍不住還是拿起來看了，看完外公才理我。你說他一個老頭子，真跟個孩子似的，說不理人就不理人，哪有這麼當外公的。」
「周哥哥，外公是對你影響最深的人吧？看得出來，你很懷念他。」
「嗯，他是個頑皮的老頭……」
周辰漁陷入了回憶。老房子的書房裡，光線還沒這麼好，一老一小常常鬥智鬥勇，比誰先讀完一本書。
「老頭，你輸了！魚竿就沒收，不準釣魚。我要是贏了，不限制吃零食，我還要一輛大的四驅車模型。」
「哼，你小子怎麼不說你輸了，準備受什麼懲罰呢？」
「哼，老頭，我不會輸。」
「你這麼確定自己不會輸？那行啊，我們就比一比。不過我不會讓著你的，你放馬過來。」
「不用你讓，我一定會贏。」
於是，兩人各不相干地讀起各自的書。常常都是小子贏。老頭輸，那時他們什麼型別的書都讀，周辰漁還沾沾自喜能贏過老頭。可是長大了才發現，老頭一直讓著他，為的就是能讓他有喜歡讀書的心氣。
在老頭這樣的督促下，周辰漁的學習成績提升了不少，學起來也越來越輕鬆。學業上兩位老人就沒操過心，中學時他還拿到了物理競賽獎。
只是，想到老頭的去世，周辰漁突然靜默了幾秒。他才抬眸看著蘇鳳楠，笑著說：「不說了，說他幹嘛，太唸叨他，說不定晚上到我夢裡來罵我呢。」
蘇鳳楠敏銳地感受到了周辰漁靜默的那幾秒裡一定藏著悲傷，不過她沒有追問，而是懵懂地岔開話題：「好吧，周哥哥，那你建議我讀哪些書呢？幫我推薦推薦。」
周辰漁轉身面對著書櫃緩了緩。蘇鳳楠沒有追問，他似乎鬆了口氣。他拿出兩本書，轉身放到桌子上：「這兩本適合現在的你讀，你就帶回去看吧，看完了再回來換別的。」
「嗯，好。」
蘇鳳楠伸手拿著一本翻開，不知不覺就坐下來看入了迷。周辰漁沒有打擾她，就坐在另一邊，故作也翻看著什麼。其實他根本什麼也沒看進去，就時不時偷瞄她一眼。
靜謐的藏書房裡，斜陽緩緩傾瀉，穿過玻璃窗折落一室溫柔。蘇鳳楠靜坐書桌前，埋首於書卷之中，細碎的光影漫過她的髮梢。肩頭與攤開的書頁間，她垂眸靜閱，周身裹著一層朦朧的柔光。
周辰漁看著這場景，突然被這歲月安靜的氛圍感給治癒了。
他起身快速出去，很快又回來，手裡多了一臺相機。他選了個角度，把這一瞬的乾淨純粹用相機記錄了下來。
……
晚上六點，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各色菜餚，大家都剛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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