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漁沒有把話說完,但蘇鳳楠全都懂。
「嗯……其實不必再去深究那些細枝末節了。我想,不如就直接以學校的名義進行資助,你覺得呢?」蘇鳳楠看向周辰漁,想得到他的支援。
周辰漁望向她的目光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許:「這樣處理最為穩妥,既能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閒言碎語,又能讓這件事變得名正言順。」
當然,他心底還藏著半句未出口的潛臺詞——這一招,也能替她擋去許多不必要的打擾與試探。畢竟,有時候過度的熱情,也是一種負擔。
不過這句話,周辰漁終究沒有說破。他太瞭解眼前這個小姑娘了,以她的聰慧通透,怎會想不到這一層?若非早已看破那些世俗的算計,她也不會提出以學校的名義來行這份善舉。
得到周辰漁的認同,蘇鳳楠眉眼彎彎,滿是歡喜:「嗯,那就這麼定了。一會兒吃完飯,我再去找董校長細聊。」
「行,聽你的。」
話音剛落,孫子樂便走了過來。其實他早就看見兩人在那兒說話了,只是手上的活兒沒做完,不好撒手。這會兒好不容易逮到機會,他心裡那股子彆扭勁兒又上來了——他就是看不順眼周辰漁和蘇鳳楠老湊一塊兒。
「你們在這兒嘀嘀咕咕說什麼呢?」他湊上前,語氣裡滿是探究:「孩子們都放學了,董校長那邊飯菜備好了,就等咱們開飯呢。」
「沒什麼。」周辰漁淡淡應了一聲,隨即側過身,目光落在蘇鳳楠身上時瞬間柔和下來:「楠兒,走吧。」
蘇鳳楠看了看周辰漁,又瞥了一眼被晾在一邊的孫子樂,只能乖乖地應了聲「好」,便順從地跟上週辰漁的步伐。
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孫子樂氣笑了,忍不住在背後小聲嘀咕了一句:「真是不知好人心啊……」
晚餐,董校長特意請村裡的大姐做了一桌地道的農家飯,雖然不是什麼大魚大肉,但味道格外好吃。他還請了村支書來陪三位男士喝兩杯,不過這自家釀的酒勁兒太大,大家都不敢多喝。飯後,村支書拉著幾位男士們擺起了龍門陣,蘇鳳楠瞅準機會,把董校長拉到一邊說了自己的打算,董校長聽了當然是滿口答應。
事情和董校長商量妥當後,蘇鳳楠也算放下心來。之後她只需按月給學校匯款,其餘瑣事全權交由董校長打理便是。
張欣蕊見蘇鳳楠又和校長單獨在一旁低語,便沒去打擾,只默默坐在一旁,目光游離,對著正在說話的孫子樂發起了呆。
夜色漸深,村支書領著幾位男士回自家歇息,董校長則招呼蘇鳳楠和張欣蕊往自己家走。兩家離學校都不遠,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地便往回趕。山裡的夜風透著刺骨的寒意,這個季節的夜晚,冷得有些逼人。
周辰漁怕蘇鳳楠著涼,那條早已備好的薄款羊毛圍巾一直揣在大衣口袋裡。趁著大家注意,他快走兩步貼近蘇鳳楠,藉著夜色的遮掩,迅速抽出圍巾將她裹住。
蘇鳳楠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正要回頭,耳邊卻傳來周辰漁低沉的聲音:「別動,風大。」
她也不敢停下腳步,脖領間傳來柔軟的暖意。蘇鳳楠有些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圍巾,壓低聲音嗔怪道:「你什麼時候準備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上車前順手拿的,有備無患。」周辰漁語氣輕鬆地調侃,又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裹緊點,別回頭感冒了,還得我照顧你。」
蘇鳳楠臉頰微熱,在這清冷的夜色裡卻覺得心裡暖烘烘的,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謝謝周哥哥……」
兩人小心翼翼的親暱舉動,全落在了不遠處的孫子樂眼裡。看著那條圍在蘇鳳楠脖子上的圍巾,他心裡莫名有說不出的不快,酸意直往上湧。蘇鳳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在當初就能和她見上一面,是不是現在站在他身邊的人就是我了呢!他咬了咬牙,盯著兩人的背影,心裡不知為何醋意上頭。
很快,眾人便各自散去,分別前往校長家和村支書家歇息。山裡的夜格外清淨,蘇鳳楠一夜好夢。次日清晨,她早早便起了床,見張欣蕊還睡得香甜,便沒忍心吵醒她,獨自踱步走到董校長家的院子裡。舉目四望,整個村莊籠罩在淡淡的晨霧中,家家戶戶炊煙裊裊,與山間的白雲交織在一起,宛若仙境。
蘇鳳楠不由得在心中感嘆,這真是一方淨土啊!看這山勢走向,風水似乎也不錯,只可惜……實在是太過偏遠閉塞了。
「哈哈……蘇小姐,起得這麼早?」董校長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昨天趕了一整天的路,怎麼不多睡會兒?」
蘇鳳楠聞聲轉身,眉眼彎彎,溫聲道:「董校長,您就別叫我蘇小姐了,直接叫我小蘇吧,那樣顯得生分。」
董校長見她語氣真誠,便爽朗地應道:「好好好,小蘇……」
「哎,哈哈……這裡綠水青山,真是個養人的好地方啊!」蘇鳳楠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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