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丫頭，嘴皮子倒是越來越利索了……」文小芬嘆了口氣，隨即又寬慰道，「哎，算了，隨他們去吧。反正咱們家也是兩個閨女，以後嫁人了也不一定會留在老家，犯不著跟他們置氣。」
聽到這話，蘇鳳楠停下腳步，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母親：「媽，你放心吧。以後不管我走到哪裡，都不會不管你和爸的。你們的養老問題我全包了，千萬別給我整什麼兩姊妹一人管一個的規矩，你和爸我都管定了！」
文小芬聽著女兒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流，眼眶微熱，面上也忍不住綻放出欣慰的笑意。
初夏的早晨還是很涼爽的，寧靜的村莊青煙繚繞，時不時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母女倆一路有說有笑，正往二伯蘇國學家走去。她們並不知道，身後大伯的家裡，大伯孃剛被老伴和兒子劈頭蓋臉地數落了一頓。
捱了罵的大伯孃正站在灶臺邊生悶氣，一邊用力搓洗著碗筷，一邊嘴裡還不服氣地小聲嘟囔著。老伴和兒子的呵斥聲還在屋裡迴盪，可看她那副模樣，這頓罵顯然是左耳進右耳出了。人這一輩子，骨子裡的性子哪是幾句呵斥就能改掉的？
母女倆剛走近二伯家，還沒進院壩，就聽見一陣清脆的狗吠聲。院壩邊緣那一排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萬年青，顯得格外綠意盎然。透過萬年青的枝葉，能瞧見二伯蘇國學正坐在院子裡編揹簍。不遠處的灶房裡，二伯孃正忙活著做飯，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隱隱傳了出來。
「二哥，又編新揹簍啦？」文小芬笑著招呼。
聽見動靜，蘇國學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見是弟妹和侄女，連忙放下手裡的竹篾，笑著迎道：「弟妹，小楠，你們回來了啊。」
蘇鳳楠湊上前蹲下，仔細端詳了一會兒，忍不住讚歎：「二伯手藝真好，這竹篾編得真密實。」她看著二伯粗糙的手指在鋒利的竹片間穿梭，有些擔憂地問，「不過，你編這個不戴手套嗎？」
「幹這細活戴手套就不靈活了，反而是累贅。」蘇國學邊說邊繼續手上的動作。
「那你不怕把手劃破嗎？」
蘇國學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老繭的手，爽朗地笑了笑：「嗨，我這皮糙肉厚的，哪有那麼嬌氣。」
正說著，二伯孃端著兩個搪瓷杯從灶房走了出來，熱情地招呼：「弟妹，小楠，快，喝口水歇會兒。」
「二嫂，自家人還這麼客氣幹啥。」文小芬嘴上推辭著，手卻已經自然地接過了水杯，還不忘叮囑二伯孃，「你也別忙活了，快坐下歇會兒。」
「謝謝二伯孃。」蘇鳳楠也連忙站起身，雙手接過杯子。
「你們這次回來待多久啊？」二伯孃一邊招呼著，一邊利索地順了兩把椅子過來。
「哎呀，二伯孃，你和我媽坐，我站會兒就成。」
二伯孃剛把椅子順過來，蘇鳳楠就趕緊往旁邊讓了讓，反而拉著二伯孃往椅子上按。
二伯孃順勢坐下，臉上笑開了花：「你這孩子，總是這樣懂事。這次考試咋樣？心裡有底沒，想好報啥學校了嗎？」
「嗯，應該還行吧！不過具體的還得等出成績了才知道。」
跟蘇鳳楠聊完，二伯孃又轉過頭看向文小芬：「弟妹啊，你啥時候回去？」
「明天。這次回來就是專門陪小楠高考的，現在考完了，我也該回了，那邊也忙。」
「哎喲，那萬一小楠考上了，升學酒肯定得辦吧？到時候你可還得再回來一趟啊！」
二伯孃這一提醒，文小芬猛地一拍腦門，恍然大悟：「二嫂，得虧你提醒我！我光顧著陪孩子考試，把後面這茬全給忘了，瞧我這腦子。」
「哈哈哈，你要是放心啊，等小楠成績下來，升學酒我們先幫你操持著，你們到時候準時回來吃席就成。」
「那敢情好！這事我回去就跟國遠說，先把辦酒的錢給你們打過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彷彿錄取通知書已經穩穩地揣在了兜裡，壓根沒想過萬一考不上該咋辦。
蘇鳳楠在一旁聽著兩位長輩熱火朝天地盤算，心裡頭暖烘烘的，又忍不住有些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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