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孽啊！！”
好幾個反聯盟的中小領主幾乎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哀嚎。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藤般纏繞著他們的心臟。
他們本可以安安穩穩地在自己的領地裡發展，雖然慢，但至少安全。可現在，就因為一時的貪婪和盲從，被綁上了這艘即將在史詩級風暴中傾覆的破船！
恐懼如同瘟疫，在反曙光聯盟的玩家群體中迅速蔓延、發酵。
“怎……怎麼辦？要不要……跑？”一個聲音帶著哭腔，在聯盟頻道里小聲地問了出來。
這聲音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激起了無數漣漪。
“跑？往哪跑？城門都關了！甕城閘門也落下了！我們現在在人家砧板上！”另一個聲音充滿了絕望的頹喪。
“就算能跑……外面全是邪能汙染過的土地，還有沒有其他怪物誰知道？現在跑出去，可能死得更快！”有人理智分析，但分析的結果更令人絕望。
“那……那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等死？史詩級BOSS啊！我們這點等級和裝備，給它塞牙縫都不夠！等級清零啊大哥！我好不容易才升到39級！”恐慌的情緒在蔓延。
“就是！主城是人家落日盟的！守住了，我們這些‘炮灰’能分到多少好處？守不住，懲罰可是實打實落在我們自己頭上！等級清零，領地資源被掠奪，繁榮度暴跌……搞不好直接就破產刪號了！”一個聲音尖銳地指出了最核心的利益問題。
“對啊！我們幹嘛要為了別人的城市拼命？還是面對這種根本不可能贏的怪物！保住自己的等級和領地才是正經！”這個觀點迅速得到了大量反聯盟玩家的認同。
一時間，“保全自己”、“留得青山在”、“趕緊想辦法脫身”的念頭如同野火般在反聯盟玩家心中燃燒起來。
原本就因為被強制“徵用”當炮灰而心懷不滿的情緒，在史詩級BOSS帶來的絕對死亡威脅下，徹底爆發了。
軍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渙散。
不少人眼神閃爍，腳步不自覺地往城牆內側挪動，尋找著可能的逃生路線或者相對安全的角落。
原本還算嚴密的防禦陣型，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這股強烈的退縮之風，甚至開始影響到原本相對團結的落日盟核心成員。
白雲飛、山河無恙等人看著身邊反聯盟領主們那如喪考妣、眼神遊移、甚至開始悄悄後退的樣子，心中也不由得一沉。
他們不怕強大的敵人，哪怕明知不敵也敢亮劍衝鋒，這是落日盟能在王凡帶領下崛起的核心精神。
但是，當並肩作戰的“友軍”在關鍵時刻軍心浮動，甚至可能臨陣脫逃時，這種來自背後的不確定性和潛在的崩潰風險，比正面的史詩級BOSS更讓人感到心涼和無力。
“媽的……這幫傢伙……”白雲飛臉色蒼白。
這就是玩家與NPC士兵最本質的區別。
NPC士兵，如同之前那些被邪能疫鼠感染的守軍，他們可能會被汙染、被轉化，成為敵人，但他們在被轉化前，絕不會因為恐懼而退縮，只會忠實地執行命令直至戰死或變異。
而玩家……他們擁有獨立的意志和趨利避害的本能。
在“死亡即等級清零，領地遭受重創”的殘酷懲罰機制面前，個人利益（保全自身等級和領地）被無限放大，所謂的聯盟協作、共同禦敵，在史詩級BOSS帶來的絕對生存危機面前，變得脆弱不堪。
這無關道德，純粹是人性在極端壓力下的自然反應——在個人核心利益可能徹底崩盤的威脅面前，其他的一切，都是浮雲。
這份動搖的人心，成為了比赤月惡魔本身更致命的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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