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密佈的土道，本應人流稀疏，如今迎來了浩浩蕩蕩的大軍。
清軍逶迤數十里，猶如盤旋長龍，繞著座座山頭，逐次而回。
在確定法軍不會突襲之後，別看清軍戰鬥力不如列強，但清軍在越北根本沒有任何對手。
於是乎，他們幾乎披星戴月，晝夜行軍。
就連紮營都變得隨意起來，防衛用的木柵欄，都立的歪歪八扭的。
馮子材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早一日回去，便可省去無數糧草。
左右隨他吧。
何況，他這統帥之位，本就未經過朝廷正式任命，僅為大家推舉保薦而設。
如今和談已成，戰事結束，他這統帥的命令，究竟有幾人能聽還是未知之數。
於是，他僅僅節制自己的萃軍一部。
蘇元則領著重新補集齊的，五百兵馬相隨左右。
傍晚。
西方紅霞滿天，明天是個好天氣。
“阿元，明天就要到廣西了，這一路走來，你對兩軍交戰有什麼看法？”
一處高坡上，巡營後的馮子材問道。
“我認為，兩軍交戰，重在士卒勇氣。”
蘇元的菸捲已經沒了，抽起了菸斗，吐了一口煙霧，他道：
“夫戰，勇氣也，法軍前後兩次攻打鎮南關，卻一勝一敗。”
“敗給法軍的是清軍，後面戰勝他們的還是清軍。”
蘇元違背心意的自稱清軍。
他說：“兩次都是清軍，結局卻天上地下，無非是我們更加不怕死。”
行軍打仗。混混鬥毆和陰謀暗殺，都是打打殺殺。
三者都會直接面臨生死，卻完全不是一個感覺。
在此之前，生死搏殺之時，蘇元也能悍不畏死。
如今歷經數次戰陣廝殺後，身上更多一份淵渟嶽峙，不動如山的風範。
“當然，只有勇氣也不能決定一切。”
蘇元指了指親衛揹著的步槍，頓了頓道：
“血肉之軀，即便有了勇氣，捱了槍子，一樣要流血，一樣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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