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蘇元騎上李有福那輛二八大槓，沿著東拉河邊的土路，吭哧吭哧朝縣城方向蹬去。
車輪碾過坑坑窪窪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車後座上綁著個空箱子，裡面放著裁剪好的棉被和一口麻袋。
這是是準備裝冰棒和汽水的。
早晨的空氣還帶著幾分涼意，路兩邊的莊稼地裡，玉米葉子綠油油的，在風裡舒服的輕輕晃著。
遠處的山峁上，太陽剛冒出頭，把東拉河照得一片金黃。
蘇元騎得不快，心裡頭盤算著，先去石圪節公社找劉主任開提貨條子，然後去縣城見潤葉，把李向前的事解決了。
最後再去冰棒廠提貨，三件事順路，很完美。
到了石圪節，供銷社剛開門，劉主任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見蘇元進來，摘下眼鏡：“來了？小蘇？”
“劉主任好，我是來開條子的，昨天的冰棒和汽水都賣沒了。”
“這麼快，好，我這就給你開。”劉主任露出笑容，開條子很痛快。
對方賣的好，那麼對方收購也應該不錯，這樣也能減少一下他的購銷的壓力。
蘇元接過提貨單，道了謝，又騎車往縣城趕。
原西縣城。
街上人不多，偶爾有幾輛腳踏車叮鈴鈴地過去，濺起一路塵土。
蘇元拐進那條通往學校的巷子，這所學校他已經來過一次，路熟，順著坡路往上，拐過兩道彎，就到了大門口。
門衛是個老大爺，正蹲在門口無所事事的抽菸，看了蘇元一眼，攔了一下：“找誰？”
“田潤葉，田老師。”
“哦，潤葉啊，進去吧，她在宿舍呢。”
這天週日，不上課。
蘇元穿過操場，走到後排的那排灰磚平房前。
潤葉的宿舍在最裡頭，門開著，能看見她在屋裡忙活，也能聽見動靜。
他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田老師。”他客氣的稱呼，一邊打量起潤葉。
潤葉今天穿著一件乾乾淨淨的碎花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烏黑的頭髮紮成一條馬尾，辮梢用綠頭繩繫著，乾淨利索，走起路來一甩一甩的，透著股子爽利勁兒。
她的臉圓潤潤的，眼睛大而明亮，笑起來時睫毛撲閃撲閃的，像兩把毛茸茸的小扇子。
“蘇大夫，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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