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靈光一閃，他不是不想，是不能，她眼中神光一閃，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少安哥，”她的聲音輕了下來：“你是不是......有啥難處？”
少安猶豫不定。
“你跟額說，額幫你。”
“你幫不了。”少安抬起頭，眼睛裡滿是血絲，“潤葉，你別問了。”
潤葉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地說：“那額等你，等你啥時候能說了，額再聽！”
說完，她不再等少安的回覆，轉身出了窯洞。
少安坐在炕沿上，一動沒動，像是被釘在了那裡。
他聽見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聽見院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吱呀一聲關了，然後，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他把臉埋在手掌裡，肩膀一抖一抖的，卻一點聲音也沒發出來。
另一邊，田福堂的心情很不美麗。
閨女回來他很高興，但他在村裡轉了一圈，聽人說潤葉去了少安家，心裡頭就咯噔了一下，他沒有聲張，而是找了個藉口，往東拉河金家灣那邊走。
剛轉過彎，正好瞧見潤葉神色憔悴從少安家下了坡，看見自家越發出落的閨女哭哭啼啼的出來，老父親田福堂肺管子都要炸了！
這發生了什麼，已經不言而喻，呸，孫少安，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泥腿把子，也敢騷情我女子？
眼看潤葉越走越遠，田福堂恨恨的看了一眼少安家的方向，往常不抽菸只聞煙的他，把煙放進了嘴裡。
他想起少安他爹孫玉厚，一輩子窩窩囊囊，連自家光景都過不好，少安是比他爹強些，可再強，也是個農民！
他女子可是公家人，吃公家飯，掙公家錢，怎麼能嫁給一個農民？
門不當，戶不對！這日子能過好？
田福堂憤怒一般深深吸了一口煙，結果嗆的直咳嗽，緩了好一會，他才直起了腰，擦了擦眼角的淚痕，想了想向少安家走去。
少安正蹲在院子裡劈柴，看見田福堂進來，愣了一下，潤葉剛走，他爸就來了，是巧合，還是......
他招呼一聲：“福堂叔。”
田福堂擺了擺手，臉色不大好看，可到底是當了多年的書記，有一些城府，他淡笑道：“少安，額找你有點事。”
少安一怔，心思百轉，看了看門外潤葉消失的方向，他好像明白對方找自己是什麼事情了。
他點了點頭：“叔，您說。”
田福堂看了他一眼，在院子裡的石頭上坐下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少安啊，額不是說你不好，你是額看著長大的，你是個有能耐的人，額承認，村裡人也都承認。”
少安沒說話。
“可有些事，不是有能耐就行的。”
田福堂頓了頓，聲音平淡：“潤葉在縣城當老師，吃的是公家飯，現在她也大了，到了找物件的時候，額當爹的，總得替她把把關，她往後找的......總得跟她般配些才是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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