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安扛著鋤頭出了院門,孫玉厚把煙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揹著手,心急火燎地往孫玉亭家走。
孫玉亭正蹲在院子裡修架子車輪胎,滿手油汙,聽見動靜抬起頭:“哥,你咋來了?”
“找你商量個事。”孫玉厚在院裡的石頭上坐下來,悶了一會兒,才開口,“少安的事,你曉得吧?”
“少安咋了?”孫玉亭一愣。
“還能咋,二十三了,連個婆娘都沒有,他從小就懂事,有自己的主意,額和你嫂子也沒敢催。”
“可額心裡頭急啊!”
孫玉厚先是嘆了口氣,又露出笑容:“好在今天,少安突然和額說,要找婆娘了,你是他二爸,認識的人多,幫額打聽打聽,有沒有合適的。”
孫玉亭把手上的油往褲子上蹭了蹭,站起來:“合適的多得很,關鍵是彩禮錢,現在娶個媳婦,少說也得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
孫玉厚皺了皺眉。他當然知道現在彩禮有多重,可少安不能再拖了,他咬了咬牙:“彩禮的事,額想辦法,當年給你娶媳婦,不也是借了一屁股債?能辦!”
孫玉亭臉上有些不自在,沒接話,又蹲下去修輪胎。
這時候賀鳳英從窯洞裡出來,聽見了兩人的話,插嘴道:“玉厚哥,你這話說的,好像天下的女子都得要彩禮似的。”
孫玉厚一愣:“啥意思?”
賀鳳英擦了擦手:“額孃家山西柳林那邊,有個本族的侄女,叫賀秀蓮,她媽死得早,一直是她爸拉扯大的,人勤快,家務活地裡活都是一把好手,人家說了,只要女婿人好,一個彩禮錢也不要。”
“不要彩禮?”孫玉厚眼睛一亮。
“不要。”賀鳳英說得乾脆,“人家看重的是人,不是錢。”
孫玉厚激動得從石頭上站起來:“那還等啥?趕緊給柳林寫信,讓少安走一趟!成不成另說,扣個麻雀還得幾顆穀子哩!”
孫玉亭蹲在地上沒動:“哥,你急啥?人家女娃娃還沒見著人呢。”
“額不急能行?”孫玉厚瞪了他一眼,“少安都二十三了,再拖下去,好女子都讓人挑走了。”
賀鳳英在旁邊幫腔:“哥說得對,早點去,早點定下來,額這就寫信,明天就寄出去。”
孫玉亭這才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行,額寫,不過哥,人家相不相的中,得看少安自己的本事。”
孫玉厚臉上有了笑模樣:“少安那孩子,額放心,只要人家見了,沒有看不上的。”
他轉身往外走,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走到院門口,又停下來,回頭叮囑了一句:“信寫好了先給額看看,別寫錯了鬧笑話。”
孫玉亭應了一聲,孫玉厚這才放心地走了,只是回家和少安媽一說,少安媽卻擔心賀秀蓮會不會和賀鳳英一個德行。
那樣他家可就遭下了!
還是孫玉厚說了句:“一娘生九種,更不要說那女娃娃和鳳英不知隔了多少輩,怎能就一個樣?
讓少安跑一趟,行當然好,不行拉倒,又貼賠不了什麼!”
少安媽這才放心一些。
。西山往前袱包上背,頭窩窩個兩上揣安,候時的幹沒還水,晨清的天夏個一在,趟一去安請邀信來邊那西山,快很得過間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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