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蘇元站在河岸上看水的時候,少安正帶著秀蓮走在回雙水村的路上。
他在山西待了將近一個月,秀蓮不肯放他走,一天天地硬挽留,少安拗不過她的纏綿之情,只好依了她,幾天後實在惦念家裡的事,隊裡的事,他終於提出了告辭。
臨走時,秀蓮出乎意料的提出要跟他一起回去住幾天,少安擔心家裡沒住處,秀蓮說:“沒住處,你先把我安排在你們生產隊的飼養室裡。”
少安實在沒辦法拒絕她的熱心,只好把她帶回了雙水村。
翌日,上午。
喝了一夜的水,地裡的莊稼總算緩過了一口氣,蔫了多日的葉子舒展開了,在晨風裡輕輕晃著,像是剛睡醒的人在伸懶腰。
蘇元站在地頭,看著那些綠瑩瑩的藥苗,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阿黃從田埂上跑過來,蹭了蹭他的腿,跟在他腳邊,尾巴一搖一搖的,在這裡待了一夜的一人一狗,順著那條走了無數遍的土路,慢慢往回走。
他剛走到村口,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嘰嘰喳喳的,像是在看什麼熱鬧。
“咋了?”蘇元走過去,問了一句。
“雙水村的孫少安回來了!”有人回頭衝他喊了一聲,“還帶回來一個女子!”
蘇元愣了一下,旋即瞭然,孫少安帶著賀秀蓮回來了。
他順著人群的目光望過去,心裡頭忽然生出幾分好奇,這個在原著裡不要彩禮。跟著少安吃苦受累。最後不幸得了肺癌的苦命卻又堅韌忠貞的奇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村口的土路上,兩個人正一前一後地走著。
前頭那個,個子高高大大,一張臉被日頭曬得黑紅,正是孫少安;後頭那個,是個女子,圓臉,大花眼,臉白潤潤的,穿著一件碎花布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她臉上帶著笑,時不時抬頭看少安一眼,眼裡滿是歡喜。
蘇元看著那個女子,心裡頭五味雜陳,他在書裡讀過她,知道她往後要走的路有多苦。
可此刻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只是滿心歡喜地跟著少安,像是跟著一道光。
他張了張手,笑著喊了一聲:“少安哥。”
“阿元!”少安喊了一聲,快步走過去,“這水......”
他坐車回來的路上,見到沿途好多村子地裡的莊稼都乾巴巴的,他一路心裡不是很安穩,擔心村裡的地沒水用。
可現在一看地裡的莊稼都喝上了水,他面上帶出笑容。
“白主任放的。”蘇元知道他想問什麼,三兩句把昨天去公社的事說了。
少安聽完,拍了拍蘇元的肩膀:“有你的。”
蘇元看了一眼他身後的秀蓮,笑著問:“少安哥,這位是?”
少安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側身讓了讓:“這是秀蓮,山西的。”
他雖有些羞赧,但到底是男子漢大丈夫,聲音裡帶著幾分歡喜,介紹得頗為直爽。
“你好,秀蓮,我是蘇元,少安哥的好朋友。”蘇元伸出手。
“你好,元哥。”秀蓮眼睛亮亮的,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和蘇元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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