潤葉見他這樣，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不行的，額現在是老師，有了編制，先不說額不是工農兵的身份......
“辦法目前就只有這些。自己的事情，終究要靠自己解決。”蘇元微微搖頭，笑了笑，語氣裡沒有責備，只是淡淡的無奈。
潤葉臉上有些掛不住，低下頭，耳根子微微發燙。人家好心好意給她出主意，她一個個都否了，倒像是在抬槓。
“不......不好意思啊，蘇大夫。”她聲音低低的，“額腦子有些軸，好多事情一下想不過來。”
蘇元哭笑不得，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那你就平時多讀點書，轉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這大學雖然現在還推薦制，但總歸還是要變的。”
潤葉的注意力都在後半句，問：“要變？為什麼？”
“你知道明太祖朱元璋嗎？”
“額，聽到是聽過，和他有關係嗎？”
這就說來話長了......”蘇元往火裡添了根柴，火苗往上竄了竄，洞裡又亮了幾分。
洞內火苗閃耀，兩人一狗的影子印在土壁上，晃晃悠悠的，像皮影戲似的，外面雨聲瀝瀝，時緊時慢，像是有人在遠處彈棉花。
閒著也是閒著，見潤葉好奇，蘇元便從朱元璋怎麼從一個放牛娃當上皇帝說起，講到洪武年間如何開科取士，又為什麼一怒之下停了十年，最後又恢復科舉的故事。
“咱先不論明太祖的初心是啥，咱只要知道——制度這東西，是會變的就可以了。”
蘇元把一根乾柴塞進火裡，火星子濺起來，又落下去，“一時停了，不代表永遠停，一時走著，也不代表永遠這麼走，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一成不變的東西。”
潤葉聽得入了神，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她盯著火苗想了一會兒，忽抬起頭，看著蘇元，眼裡多了幾分佩服。
“蘇大夫，你真厲害，懂得真多。”
她凝凝地望著蘇元，心裡頭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人看著跟自己差不多大，可說話辦事，總像是個見過大世面的。
他懂醫術，會種藥，連幾百年前的事都說得頭頭是道，還能拿古人的事來佐證今天的事。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讀的書，真是太少了。
蘇元感應到潤葉的目光，心外無物，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語氣淡淡的：“只要你多看書，你也會懂，讀書讀多了，你會發現一片新的天地。
以前那些擔憂的。不滿的事，回過頭再看，其實也就那麼一回事。”
潤葉輕輕點了點頭，把這句話在心裡頭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
她想起這些日子，腦中紛亂，輾轉反側，食飯不香，覺得天都要塌了，可這會兒坐在這土洞裡，聽著外面的雨聲，烤著火，跟一個不算太熟的人說著話，心裡頭那塊石頭，好像真的輕了一些。
“那額可要多讀讀書了。”她笑了笑，嘴角彎起來的弧度，跟方才不一樣了。
不是勉強的笑，也不是苦笑，是真的釋然了，放下了。
也許後面還會想起，但這個時候她真的想通了。
“提高自我，認識自己的最佳途徑就是學習。”蘇元說。
“是該多看點書......”潤葉低下頭，聲音輕了下來，“可額該看些什麼書呢？額家裡......也沒幾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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