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羅蘭並沒有答應成為狂獵基因改造實驗的志願者,而是告知約翰自己需要些時間來考慮。對此,約翰並沒有感到意外,反而爽快地答應了羅蘭,讓對方在考慮好後,隨時可以來總督府給出答覆。接著,他便直接放兩人離去。
當眉頭緊鎖的羅蘭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了正午。
按照今天的值班表來算,他現在正處於下班時間。
但他並沒有反回住處休息,而是來到了城牆上,默默地凝視著復興城,整個人沉默不語,彷彿在思考著什麼事情,臉上滿是掙扎。齊格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正坐在一旁空的炮基座上,也沒有開口,而是默默地看著遠處不斷噴吐著白煙的高爐。時間就這樣在這詭異的靜默中緩緩流逝,在過了不知多久後,羅蘭卻主動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齊格飛,能告訴我,你為什麼願意做這個實驗嗎?你難道,就不怕自己死在實驗裡麼?」對於這個問題,齊格飛並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在沉默了幾秒後,才緩緩開口道:
「如果我說完全不怕的話,那肯定是假的,畢競,按照約翰總督的說法,這次的改造實驗需要以我自身的魔力為母體,一旦中間出現任何失誤,作為魔力提供者的我,都可能會當場暴斃。」
「那你還……
「但我相信總督的決定,也相信,總督他絕不會讓這種意外發生!」
迎著羅蘭驚愕的目光,齊格飛笑了笑,接著彷彿想起了什麼,語氣忽然有些感慨:
「說起來,羅蘭,我好像還沒跟你說過我年輕時的故事,在我剛成年的那會,我其實並沒有現在這麼穩重,而算是個性格比較,嗯,偏執的小子吧。」「當時在飲下魔力之湖的湖水倖存下來,又得到了狂獵之力後,當時年輕氣盛的我便打算效仿吟遊詩人傳頌的英雄們,去成為一個行俠仗義的遊快。」「但在聽到我的想法後,我的父親歐內斯特卻重重訓斥了我,那時候的我還不理解父親的苦衷,於是在賭氣下便選擇離家出走,決定直到在外面闖出名堂後再風光地回到家鄉,向父親證明我的決定是何等的明智。」
「那後來呢?」
「後來?」
迎著羅蘭期待的目光,齊格飛卻無奈地聳了聳肩:
「在剛剛離開史東村沒多久後,我便因為「襲擊商隊護衛』的罪名,而被當地的領主關進了大牢,哪怕真相其實是我在幫助商隊殺死了真正的土匪。」「怎麼會這樣,難道那幫商人沒有為你作證嗎……」
羅蘭一臉不可思議,但隨後,彷彿想到了什麼,他的表情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而透過羅蘭表情的變化,齊格飛頓時知曉對方已經猜到了答案,於是點了點頭:
「沒錯,那群土匪其實是那名男爵領領主的人,而那幫土匪發動的這場襲擊,也是經過了那位男爵的授意。」「因此,在面對一位貴族的時候,那些普通的商人哪怕明知道真相併非如此,但為了活命,他們也不得不選擇低頭,轉而將我這位恩人汙衊成了襲擊商隊,並殺死了大量護衛的惡徒。」
「可以說是相當的諷刺,不是嗎?」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正是由於這次的經歷,我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似乎比我想像中的要更復雜一些,也讓我打消了所謂的遊快夢。」「而在我打破地牢選擇逃跑後,那位男爵便對周邊的城鎮下達了有關於我的通緝令,讓我完全不敢以真實面目示人,只能以流民和乞丐的方式一路遮掩自己的行蹤,更不敢返回家鄉。」
「在那段日子裡,我見識到了和我一樣的無數底層平民們的疾苦,也看到了太多的人性之惡。」「不過或許是否極泰來,也可能是命運之神不忍見我就此顛沛流離下去,在抵達一座城鎮的時候,我有幸結識到了如今已經逝去的妻子,並在她的幫助下,成為了一名工人,在經過一場並不隆重的婚禮後的一年,我和她成功有了屬於我們的愛情結晶。」「我本以為日子能這麼平淡地生活下去,而我體內的狂獵治理,也將隨著時間流逝而被我帶入墳墓,直到盟軍的潰兵襲擊了城鎮,為了救下妻兒,我才不得不重新啟用了狂獵之力,在殺穿那群潰兵後,帶著我的妻兒返回了史東村。」
「再後來,便是瓦爾登被帝國攻下,我在史東村內有幸結識了約翰長官,並在對方的指引下,成為了一名為平民而戰的戰士。」「以上,便是我在成為戰士前的所有過往。」
「因此,論珍惜生命這件事上,我想,在這個世界上,應該還沒有人能比我更加慎重才對。」「那你還……
「因為你對約翰總督還不夠了解,並不清楚,他是怎樣值得尊敬的存在。」
不等羅蘭開口,齊格飛便猛地打斷,隨後語氣變得格外嚴肅和認真:
「我想,你應該還沒有見過一個願意為了底層平民的冤屈,而選擇弄死那些作惡貴族的長官吧?」「但約翰總督卻敢這麼做,並且,全程都在公開處刑,並向所有的圍觀者羅列出了那群惡徒所犯下的罪狀。」「當時行刑的場面幾乎可以用殘忍來形容,但我想你肯定不知道的是,每當有一名惡徒被斬首時,現場來自平民們的歡呼聲便會高出一分。」「直到閘刀都因為破損而被更換了整整三次後,那場行刑才徹底結束,但現場的所有人在散場後卻並沒有一人感到恐懼,反而在第一時間便主動稱頌起約翰總督的公正和仁慈!」
「沒有親歷過那個現場的你,根本無法理解那副場景是何等的讓人感到震撼。」
「而也正是在見證了約翰總督不惜得罪貴族,也要為平民伸冤的那天起,我便在心頭做下了一個決定。」「那便是,我絕不答應任何人阻礙這位大人前進的腳步,哪怕,這個人是我自己!」
迎著羅蘭震撼的目光,齊格飛緩緩站起身,此刻,他的眼神中彷彿燃燒著火焰,其中所蘊含的洶湧意志,讓羅蘭在對視的一瞬間,便不由得感到一陣頭皮發麻,彷彿靈魂都在為之而震盪。
緊接著,齊格飛平靜的聲音便再度傳入他的耳畔,明明聲音十分平靜,但卻宛如綻裂的雷霆一般,讓羅蘭的心久久不能平息:「所以,就算這次的改造實驗再怎麼危險,我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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