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但真分出去單過,日子可不一定好過,兩口子連個幫襯的人都沒有,那可不行。
林蘭華見她這般著急上火,解釋道:
“我不是那意思,只是伯孃你有顧慮,人家兒子還未成年,同樣會有顧慮,若是二哥真的有心要和心儀姐成,咱們一早同人家說清楚,定下這些,以後也不至於扯皮,等到二哥他們老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麼兄弟鬩牆的事兒。”
古往今來,因為利益分配不均,家裡鬧出各種亂子的事兒不少,趙天行這種雙方都帶著孩子的重組家庭,早早定下規矩,反倒是個好事兒,更利於家庭和睦,不然以後兩家混為一家,爭起家產來,大打出手就不好了。
這兩日林蘭華還從西季嬸那兒得知,其實有不少人找上陳心儀家的門,尤其那些外鄉逃來定居下來的人,更是想討她做婆娘,但陳心儀一首沒有鬆口,怕也是擔心引狼入室,侵佔了兒子趙智的家產。
趙天行若真的要和人家湊一起,兩家田地屋舍的家產,可不得早早商定好,不然誰都會不放心。
“二哥他們在的時候,肯定大家一塊兒過日子,倒也不必過於計較多一毫少一里,可若以後真的誰先有個三長兩短,早早定下各人名下的東西來,也不會亂了規矩,兄弟間不至於亂了分寸。”
綜合考慮一下,因為趙天行家現在有了牛,再加上提早商定田地歸屬的問題,趙天行其實還是很有戲的。
陳心儀他們家的田地雖然要比趙天行多些,但寡母拖著兩個半大的孩子,並不能種得過來,再要強,一個女人家的力氣都比不了男人,種著家裡一半的田地,只能靠人力挖耕,可想而知日子過得十分苦累,另外一半的田地,則是租給了那些逃難過來的外鄉人,
但聽西季嬸說,人家也會仗著自家人多,她家孤兒寡母,拖延給糧食什麼的,趙天行和西季嬸的大兒子趙天震都跟著一塊兒去要過租地的糧食。
若陳心儀真的嫁過來,其實好處也不少,首先有趙天行這個男人在,那些騷擾、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人就不敢了,且趙天行家有了牛,地裡的活計也不用她帶著孩子死命的幹,白白虧了兒子女兒和自個兒的身體,
兩家又是實實在在知根知底,有薛明光薛明濤他們這層關係在,趙天行也不會有那個膽子欺負陳心儀。
趙大娘和黃映秀都沉默的聽著林蘭華的話,黃映秀覺得嬸子的話有道理,早早說好定好,雙方都安心,不至於產生各種猜忌和妄念,以後真有什麼變故,不說多的,自己的東西總能拿回來,不至於沒法過活。
好一會兒,趙大娘都沒有說話,擰眉思索林蘭華說的話,她剛不過脫口而出不同意,現下仔細琢磨一下,又覺得有幾分道理,
又想趙天行一大把年紀,真不好去尋那種同他年歲相當,還沒孩子的寡婦,真有這種人,怕是也早早被家人改嫁出去或是自己尋個人過活了,沒個兒子伴身的寡婦,在這世道哪裡能安穩的容身呢。
“嘖,哎~...等我明日在仔細問問他,若是...嘖~...他真的有這個心,我也拗不過他,”趙大娘頗有些無奈的道,要是兒子真有這份心,她確實不好強迫兒子娶別個。
床內側的林蘭華眼眸微動,笑道:
“伯孃也想開些,二哥心儀姐他們都不是什麼小肚雞腸、狹隘之人,為人也都勤快,真是有情有義,在一塊兒過活,日子肯定越來越好的,再則說了,好不容易才從洪水中捱過來,能隨他們心意的就隨他吧,自個高興就好。”
本就是從洪水中撿回來的小命,現在這日子對他們,都算是多出來的了,咋高興就咋來唄,天災人禍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趕上禍事了。
而且趙天行和陳心儀他們也算是一塊兒從苦難中捱過來的,說不定以前就生了些心思了,只是沒挑明,陳心儀卻不知道,趙天行怕是沒跑了,不然能趙大娘剛起了話頭,他就人選都敲定了,不是早早就有了心思,誰信啊!
“哎,確實是這麼個道理,”趙大娘聽了林蘭華的話,腦子總算清明瞭些許,想起當初從家出發的時候,心中忐忑不安,怕尋不到人,怕聽到噩耗,所思所想只不過是求菩薩保佑家裡人能平安活著,如今倒是貪求起別的來了。
現在經林蘭華這麼一說,她也轉過彎來了,還是尊重兒子的意願,至於小全,她現在還活著,可以多看顧一點兒,至於以後,兒孫自有兒孫福,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她也管不了那麼遠。
想開了些,她覺得心頭都跟著舒暢起來,看著中間一首沒有閉上的眼黃映秀,她斟酌了一會兒道:
“關於石頭的事兒,我也仔細想過了,”
房屋田地都在瑤塘村,又有趙大成他們這些熟悉的人,娶的媳婦也是臨水縣那邊的人,早就己經在瑤塘村有割捨不下的人和事了,若是叫石頭回到趙家村來,還得要從這邊從頭開始,
田地需要從頭攢,還不知道能不能有那運氣碰到人家賣地,再則趙天行只算是叔叔,沒道理一首和成年的大侄子一塊兒過,石頭心裡怕也不願意。
還不如就叫石頭留在瑤塘村,房舍和田地都有,安安穩穩度日就行,因為同趙大成霍成周二剛他們有深厚的情誼,以後也能互相幫襯,到不用擔心那邊日子難過,受人欺負。
再則黃映秀的孃家也在那邊,這兩年石頭大舅哥己經不似之前古板了,總歸和黃映秀有這一份血緣在,關係能夠向好,他們也樂見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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