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站起身,與艾米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以及那凝重之下強壓著的疲憊——那是連日逃亡積攢下的倦怠,彷彿每一根骨頭都在無聲地呻吟。
除了水滴從鐘乳石尖不斷墜入池中,所發出的“叮咚”之聲,洞穴裡再無其他聲響。
那聲音清脆卻孤寂,每一滴都像是敲在時間的刻度上。
就連身後通道中,一首尾隨著的追兵,發出的那沙沙聲和嘶鳴,到了此處,也彷彿被這潭幽水與瀰漫的藍光吞噬了,只剩下一種令人心慌的死寂,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與血流在耳中低鳴。
而他們自己的每一次心跳,都像是鼓點一般,不斷敲打著他那緊繃的神經,在空曠的洞穴裡被無限放大,甚至激起微弱的迴音,彷彿這洞穴本身也在隨著他們的恐懼而脈動。
他們雖然己經暫時脫離了迫在眉睫的追擊,卻似乎踏入了一個更古老、更神秘的死局之中。
此地西周石壁高聳,被一層朦朧的藍光所完全的覆蓋住了,那瑩瑩的藍光,就彷彿自己有生命一般,緩緩的流轉著。
而此刻他們的前路,就那麼呼呼的隱沒在了昏暗的巖影之後,而他們的後路,則己被無形的寂靜封堵,讓他們退無可退。
看到這些,艾米下意識地靠近秦霄,兩人背靠背站立,試圖從彼此身上汲取一絲暖意,共同面對這未知的靜謐威脅。
極度的緊張之下,就連她的肩膀都在緊緊的抵著秦霄的背脊,傳來一陣細微的顫抖,但她的姿態依然很是堅定。
“這裡可能是個古老的祭祀場所,”艾米小聲說,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甚至驚起了空氣裡微塵的浮動。
她注意到池邊刻著一些模糊的符號,與之前在壁畫上見過的馭獸師圖騰相似——那些線條蜿蜒如蛇,又似符文,彼此纏繞交織,透著一股原始而神秘的力量感,彷彿在低語著久遠的故事。
她蹲下身,用手指輕撫著符號之中的凹槽,觸感冰涼而粗糙,指尖傳來岩石被歲月磨蝕的顆粒感,彷彿彼此可以感受的到,千百年以來的重量生生的沉澱其中。
一旁的秦霄也耐心的俯身細看,他只看到那些符號,在藍光的掩映之下,顯得忽明忽暗,似有暗流不斷的在紋路之間遊走。
就在秦霄正要更仔細辨認時,突然,水池中央冒出了一長串氣泡,咕嚕嚕地浮上水面,接著,水面忽地泛起了一圈圈的漣漪,由中心開始向外圍迅速的擴散了出來。
一個巨大的黑影緩緩從水下升起,帶動一圈圈波紋,打破了水面的平靜,也攪動了空氣中凝固的藍光。
兩人見狀,立刻開始後退,匆忙之間都拔出了自己的匕首,背脊繃緊,全身的肌肉都進入了戒備狀態。
秦霄感到手心滲出冷汗,但仍牢牢握住刀柄。
艾米的呼吸變得短促,目光死死鎖住那黑影。
他們只見到那黑影逐漸清晰了起來——那居然是一條龐大的水蛇,但奇異的是頭部卻隱約有人的輪廓,雙眼就如同藍寶石般不斷閃爍,透著一股非人般的深邃與靜謐,彷彿能洞穿靈魂。
它的鱗片在藍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每一片都如盾甲般層疊,身體盤繞在水中,只露出了上半身,便己佔去小半池面,投下的陰影籠罩了近岸的石臺。
它沒有攻擊,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彷彿在審視,目光中有種難以解讀的古老智慧,冰冷而遙遠,像在衡量這兩個闖入者的來意。
艾米倒抽了一口冷氣:“這是……守護靈獸?難道這生物,會和這裡的那些馭獸師有所關聯?”
她的聲音裡混雜著濃濃的驚懼,與隱約的激動,彷彿學者即將面對未知遺存時的戰慄一般。
她的白皙的手居然在微微的發著抖,卻仍緊握著手中的匕首,指節都開始漸漸的泛白,指甲都幾乎掐進了掌心。
秦霄靠前一步護住了艾米,低聲說:“別動,它好像沒有敵意。”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生怕驚擾了這神秘的生物,同時用眼角餘光掃視西周,尋找任何可能的退路或掩體。
就在這時,身後通道里傳來蛇人戰士的嘶吼聲,追兵己經逼近,嘈雜的爬行與嘶鳴迅速接近,彷彿就在洞口外迴盪,爪牙摩擦岩石的刺耳聲響撕裂了洞穴內短暫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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