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的臂膀因用力過度而劇烈顫抖,肌肉緊繃如鐵,每一根纖維都在尖叫著抗議,但他咬緊牙關,絲毫不敢鬆懈,心中只有一個無比堅定的念頭:絕不能放手,哪怕手臂折斷,也絕不能在此刻放棄。
“轟——!”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從門內和地底同時爆發,整扇古老的大門劇烈震動,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隨後在低沉的摩擦聲中,緩緩向內開啟一道縫隙。
剎那間,刺眼的金色光芒從門後爆射而出,如同積蓄了千年的太陽光輝在此刻轟然墜落,輝煌、霸道、充滿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嚴,那光芒中彷彿蘊含著無數吟唱與低語,首接衝擊著靈魂。
金光瞬間將整個森林照得如同白晝,連最細微的樹葉脈絡、昆蟲翅膀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所有陰影無所遁形,彷彿整個世界被洗滌一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灼熱而神聖的氣息。
而就在金光所及之處,樹木彷彿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金箔,枝葉在光芒中閃爍如寶石,搖曳生姿。
空氣中的塵埃如金粉般飛舞,形成了一道道璀璨的光流,纏繞升騰,宛如夢境。
森林中的鳥獸驚飛逃竄,發出淒厲的鳴叫,但聲音很快被金光的轟鳴淹沒,只剩下一片耀眼的寂靜與動盪。
秦霄和艾米被這金光徹底籠罩、吞噬,只覺得身體彷彿被無形的巨手撕扯、重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血液如同沸騰般滾燙。
他們的靈魂彷彿都要被這光芒所完全淨化,彷彿有無數聲音在耳邊呼嘯——有莊嚴的讚美詩,也有絕望的哀嚎,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洪流,沖刷著意識的堤岸。
他們的感知被無限放大又瞬間壓縮,眼前只剩下一片灼目的金色,連彼此的輪廓都融化在光中,最後一絲清醒也如風中殘燭般熄滅。
緊接著便失去了所有意識,墜入了無邊無際的、甚至就連時間感都徹底消失了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並非虛無,而是稠密如墨,帶著冰冷的觸感,包裹著他們向未知的深淵沉淪,彷彿穿越了無盡的隧道,唯有殘留的金光碎片在意識深處一閃而逝,如流星般短暫而絢麗。
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又像是深海的渦流,將艾米徹底吞噬。
她感覺自己漂浮在無盡的虛空中,沒有上下,沒有方向,沒有聲音,只有冰冷的、絕對的寂靜包裹著她,滲透進她的思維,讓她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虛無中,突然,一陣淒厲到極點的慘叫聲刺破黑暗,首抵靈魂深處!
艾米猛地睜開眼睛,或者說,她的意識被強行“投射”進了一個場景——她站在了一片陌生而又彷彿熟悉的廢墟之中。
那是上古時期艾拉的家,艾拉家族的聖殿。
曾經巍峨宏偉、雕刻著先祖榮耀的白色石柱,如今只剩下斷裂的殘骸,彩繪玻璃窗粉碎一地,映出扭曲的火光。
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焦糊的惡臭,令人作嘔。
年幼的她,穿著沾滿灰塵的睡裙,正蜷縮在祭壇的角落,渾身發抖,眼睜睜看著身穿漆黑鎧甲、面具遮臉計程車兵像潮水般湧入,無情地屠戮她的族人。
母親的呼喊聲戛然而止,父親的怒吼被刀劍入肉的悶響打斷,族人的慘叫聲、求饒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像一把把燒紅的尖刀,反覆刺進她此刻作為旁觀者卻感同身受的心臟,痛得她幾乎窒息。
“為什麼……為什麼不救我們……”一個冰冷、空洞、充滿怨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激得她汗毛倒豎。
艾米緩緩轉身,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年幼的自己長大了,卻眼神死寂,渾身浴血,精緻的臉龐被汙跡和傷痕覆蓋,正用怨毒至極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你明明可以阻止這一切,你明明是家族的希望,是註定的聖女……”那個“艾米”一步步逼近,聲音越來越淒厲,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是你害死了大家!是你的懦弱、你的逃避,讓家族滅亡!你憑什麼活著?!”
艾米的身體開始無法控制地顫抖,眼淚如決堤般湧出,她想辯解,想尖叫,想告訴那個“自己”,當時的她只有七歲,她嚇壞了,她躲在角落裡連呼吸都不敢,她無能為力……
但喉嚨卻像被冰冷的手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愧疚和滅頂的恐懼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她跪倒在地,雙手緊緊抱住頭,指甲抓撓著頭髮,試圖抵禦那幾乎要將她撕裂的自我譴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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